現在天氣涼了,江婆子主卧窗戶沒開,看不到屋裡面的情景,但能聽見震天的呼嚕聲。
李小麥輕輕推了下門,好在沒鎖,推開個小縫鑽了進去,也沒關門,借著月光蹲在一邊,仔細觀察了下。
屋裡不像第一次來得有十多個麻袋,現在屋裡只有三四個麻袋,不知道是不是還有糧食藏在別處。
做賊太刺激了,李小麥心怦怦跳,控制著呼吸,躡手躡腳挪到了糧食袋跟前,都收進了空間。
柜子門她沒有碰,之前吃過那麼大虧,江婆子她們聽見一點動靜肯定會警醒,到時候她就不好出去了,李知許在這,不好糊弄。
梳妝台她沒有放過,這次收進空間就沒在拿出來,別的卧房她沒去冒險,只去了雜物間,也許是因為現在沒法弄地,江家並沒有添置新的農具,只添置了斧子劈柴用,李小麥不客氣的收進空間。
兩簸箕曬得半干野菜,收!
一簸箕榛子,收!
一捆麻繩,收!
其餘沒有能看上眼的,李小麥從原來位置翻牆出去,回到家換了衣服立馬去睡覺,她怕休息不好,被李知許看出來。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江家院里就炸開了鍋。
先是江紅英一早起來做飯,進了灶房,瞬間僵在原地,原本放鍋的煙台,此刻露著黑漆漆的大洞,放水缸和櫥櫃的地方空空如也,灶房被洗劫一空,江紅英腦袋空白一瞬,接著捂著腦袋尖叫起來。
「作死啊!」
江婆子正睡得香,瞬間驚坐起身,反應過來破口大罵: 「大早上吵吵啥呢。沒一個省心的東西!」
「去看看怎麼回事」江老頭翻了個身說道。
江婆子氣呼呼的掀開被子,剛穿上鞋站起身,眼睛瞬間瞪大。
「老頭子!!!」
「江家又招賊了,村長剛過去」李知許打水回來說道。
李小麥把擦臉巾搭在晾衣繩上,興沖沖道: 「我去瞧瞧怎麼個事!」。
等李知許出了灶房人已經跑沒影了,李知許無奈搖搖頭,擼起袖子準備做早飯。
江家院里此刻亂成一團,村長正在灶房查看,江紅英跟在一旁情緒激動說著話。
江老頭披著破舊長褂,臉色鐵青,蹲在院中間吧嗒著旱煙,眉頭擰成一團,今年大旱本就收成不好,被偷了一次,交了兩次稅,家裡已經捉襟見肘了,沒成想,一夜之間又丟了大半積蓄,任誰都受不了。
李小麥看了一圈,江北不在家,看樣子鎮上酒樓還在運營。
鄭秋菊挺著個肚子,穿著一身比村裡人乾淨體面不少的紫色衣裳,眉眼間滿是倨傲和嫌棄,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瞧不上土裡刨食的婆家人。
此刻她捂著小腹,尖著嗓子抱怨,又氣又怕,她從鎮上帶來的幾件小首飾、私藏的點心全都還在,只是遭賊了這事還是讓她恐慌不已,一邊罵家裡防守不嚴,一邊嫌棄江家又窮又亂,連點東西都看不住。
江南抱著頭坐在台階上一言不發,江婆子叉著腰,潑勁十足,站在院子里罵罵咧咧,髒話混著怨懟,一口咬定是村裡有人眼紅江家在鎮上有活計,上門偷盜。
「我餓了!要吃飯,還不快去做飯!」。
院里鬧作一團,江小寶性子頑劣,正滿地打滾哭鬧,吵著要吃飯,他邊上的江小桃看著院里的人怯生生,眼眶紅紅的,看樣子被嚇到了。
江小花跟江金寶冷眼站在角落,面無表情他倆最近受江家苛待,吃不好,還要幹活,現在半點不心疼家裡丟了東西,只覺得吵鬧丟人,滿臉不耐,甚至隱隱有些幸災樂禍。
這邊動靜鬧得極大,大清早的附近鄰里們被吸引過來,圍在江家院門口探頭探腦,交頭接耳,全是來看熱鬧的。
李小麥混在人群里,神色平淡,垂著眼靜靜看著院里雞飛狗跳的一幕。
看著江婆子哭天搶地撒潑咒罵,江老頭一臉死氣,江北新媳婦嬌氣抱怨,一群孩子各懷鬼胎,一個個平日里尖酸刻薄、欺壓原主的嘴臉,此刻因為丟了家底狼狽不堪,她心底冷嗤,藏起滿眼的嘲諷,慢悠悠看著這場笑話。
江婆子罵了半天,目光陡然一定,陰毒的眼神直直鎖定人群里的李小麥。
她瘋了似的衝過來: 「是不是你這賤人!是你搞的鬼!又來我家偷東西!」。
李小麥往後一縮,站在人後揚聲道: 「幹什麼幹什麼!訛人是不是!」。
江婆子咆哮道: 「好好的家裡從不招賊,偏偏就你和我們江家有仇,不是你乾的還能是誰?你恨我兒子,在報復我們!」。
這話一出,江老頭猛地抬眼,渾濁的目光沉沉落在李小麥身上,滿是懷疑。
江紅英也瞬間反應過來,在後面抹著眼淚附和,一口咬定是她記恨從前的恩怨,故意上門偷竊報復。
鄭秋菊皺著眉,嫌棄地打量著李小麥,也跟著點頭,覺得一個被休棄的鄉下婦人,過不下去手腳不幹凈也正常。
江南站起身更是臉色不善,攥緊拳頭,眼神兇狠,擺明了將所有嫌疑都扣在女李小麥頭上了。
江小花微微一愣,沒想到她也會來看熱鬧,見她被為難也沒說話,漠然旁觀,不幫腔也不反駁。
江小寶跟著大人起鬨,指著李亂罵: 「賤女人又來了!爹打她!打死她!」。
面對滿院子江家人的集體懷疑與針對,李小麥面色不改,不慌不忙道:
「那你們報官抓我唄」。
大旱之年家家缺糧,誰家幹壞事也不會是她這弱女子,江家沒有半分證據,單憑一點舊怨就想定她的罪,根本不可能。
江婆子,上次官兵就沒有在她家搜到東西,這次肯定也搜不到。
「定是你把東西藏起來了!你這喪門星,就是跟你和離開始丟東西的,你克我家!災星!」。
李小麥勾唇冷笑,靜靜站在人群里,冷眼瞧著她醜態畢露,心裡只覺得無比解氣!
「夠了!」
越說越惡毒,江德明實在聽不下去了,吼了一嗓子。
「村長啊——」
「行了!你家這事怪異的很,鍋和柜子這麼大的物件丟了你們都沒醒,大門也沒開,怎麼可能是她一個婦道人家能做到的」。
趙翠蘭姍姍來遲,聽見動靜就擠進來站在她身邊說道: 「就是!你們看看小麥這小細胳膊,我看她抱鐵頭都費勁呢,還搬柜子,她能搬動嗎?」。
「說的有道理,她要能當賊,那賊都得餓死了」有人贊同道。
「她弟弟不是來了嗎,準是為了偷我家東西才來的!」江婆子惡狠狠瞪了一眼趙翠蘭,氣她多管閑事。
啪!
李小麥上前一巴掌呼在她臉上: 「再污衊我弟弟試試!以為誰都像你這麼齷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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