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遠,李小麥原本溫和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江家既然敢來找事,她也不能當縮頭烏龜,輕輕拍了拍鐵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兒子,跟娘去趟江家,咱們討個說法」。
鐵頭雖小,卻也懂有人欺負了自家,小眉頭皺得緊緊的,握住他娘的手,重重點頭。
江家孩子多,尤其江小寶天天出去瘋跑,不到睡覺時候基本不會插門,此刻的院門就虛掩著,李小麥壓根沒客氣,抬腳直接踹開,木門撞在牆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驚得院里的雞飛狗跳。
「江婆子!你給我滾出來!」
她的聲音清亮又帶著戾氣,瞬間傳遍整個小院,
江紅英最先從卧房跑出來,滿臉不耐煩,可看清是李小麥,臉色頓時一僵,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自打江北要和離,李小麥一改往日懦弱溫順,上次過來打架時的狠勁還歷歷在目,她心裡清楚,這女人如今不好惹,如今來勢洶洶,她一時沒敢搭腔。
緊接著,江婆子慌慌張張從堂屋跑出來,眼神躲閃,不敢看李小麥,嘴上卻還硬撐:「李小麥,你發什麼瘋?跑到江家來撒野!當我們家沒人了是不是!」。
「撒野?」李小麥冷笑一聲,牽著鐵頭邁步走進院子,目光如刀直直剜向張氏: 「我跟我兒子早出晚歸擺攤掙錢,你倒好,趁我們不在家,踹我家門想偷東西,虧你做得出來!被村裡人抓了現行,你還想抵賴?」。
江婆子臉色一白,當即拔高聲音想耍賴:「你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去你家了?你少血口噴人!」。
說話的功夫,江老頭,江南,江北和他剛進門的媳婦,還有廚房刷碗的江小花陸陸續續走出來。
江婆子被她當著所有人面戳破行徑,臉上十分難看,此刻仗著家裡人多,叉著腰就想撒潑:「你個喪門星!誰讓你來我家撒潑的?趕緊給我滾出去!」。
「滾?」
李小麥上前一步,目光死死盯著江婆子,氣場全開,嚇得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趁我們不在,去我家偷東西,你還有臉在這裡叫囂?你不承認也沒事,反正村裡人都看見了,我現在就去找村長,問問他偷盜行竊的人該怎麼處置,要不要報官!」。
這話一出,院里瞬間安靜下來。
江老頭臉色驟變,轉頭瞪向江婆子:「老婆子,她說的是真的?你真去她家裡偷東西了?」。
江南跟媳婦江紅英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心虛,還是他們在她跟前說李小麥在鎮上賺到錢了,他們娘才會動歪心思,他們知道,卻沒有阻攔,想著能不能跟著占點便宜,可偷東西這種事,一旦傳出去,江家在村裡就徹底抬不起頭了,他們可不想被牽連。
江婆子被戳穿,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依舊嘴硬:「你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去你家偷東西了?少往我身上潑髒水!」。
「相公,你問問咋回事,這傳出去丟人不啊?」
鄭秋菊自打從鎮上嫁進江家,便覺得自己在這個家高人一等,打心底里瞧不起江北這個鄉下前妻,連帶著看鐵頭的眼神都帶著濃濃的鄙夷。
鐵頭注意到了,惡狠狠呲牙咧嘴的瞪著她,若不是被李小麥牽著手,此刻又想找石子砸她了。
江北皺著眉,上前一步看向李小麥,語氣帶著幾分不耐:「你都和離了,還來我家鬧事?娘啥時候去你家了,你說清楚,別在這信口雌黃」。
「我鬧事?」李小麥嗤笑一聲,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聲音清冷,字字清晰
「吳大娘和周圍鄰居,都親眼看見你娘踹我家門,想進去偷東西,要不要我現在就把他們叫過來,當面跟你對質?到時候鬧到村長那裡,咱們就好好算算,你娘私闖民宅、意圖偷竊,該按什麼規矩處置!讓村裡人都看看,你們江家是怎麼當賊的!」。
這番話擲地有聲,江婆子瞬間慌了神,她本就是氣頭上過去的,被人發現立馬跑了回來,要是真鬧到村長那裡,麻煩就大了!
「你別胡說!我沒有!」江婆子不敢承認,還在嘴硬,可聲音已經沒了底氣。
「就是!亂說什麼!」江小花最近過得苦,可以說以前沒幹過的活現在幹了個遍,今日看見李小麥,多日來心裡的委屈與憤慨全部冒了出來,若是她不走,自己怎麼會過這樣的日子?
此時看向李小麥的眼神滿是怨懟和厭煩,語氣刻薄:「你都離開江家了,還回來找事幹什麼?奶奶怎麼可能偷你東西,你就是故意來敗壞我們家名聲的!」。
這個白眼狼,原主往日里掏心掏肺對待,有一口吃的都先緊著他們,真是喂到了狗肚子里了。
李小麥對冷血的江小花心裡沒有半分波瀾,只覺得原主過去的付出實在可笑。
壓根沒理會她,目光依舊死死盯著江婆子,語氣愈發強硬:「我最後問一遍,這事怎麼解決?還是去問問村長?」
江老頭臉色鐵青,這事準是老婆子乾的了,傳出去叫人笑話死,忙上前拉住還想狡辯的江婆子,狠狠瞪了她一眼,壓低聲音呵斥道:「你個糊塗東西!竟然敢做這種事!還不快給鐵頭娘道歉!」。
又對李小麥說道: 「鐵頭他娘啊,這事是她不對,一時糊塗,看在她是鐵頭奶奶的份上,別和她計較了,門怎麼樣?壞了我們立馬去修,立馬去修!」。
「我才不要她當奶奶,壞人!」鐵頭抬頭看了一眼面色狠厲的江婆子,小聲嘟囔道。
江南見狀,也連忙跟著打圓場,臉上堆著虛偽的笑:「大嫂,哦不,李大姐,這事肯定是誤會,我娘年紀大了,一時糊塗,你大人有大量,別跟她一般見識」。
李小麥看著江婆子沒說話,這人找的事,她就是要她表個態,省得以後在外擺攤還要擔心被偷家。
鄭秋菊站在一旁,滿心都是嫌棄,覺得這一家子鄉下粗鄙之人惹出這等醜事,平白髒了自己的耳朵,索性轉身回了屋,懶得再看。
江北看著態度堅決的李小麥,又看了看慌亂的娘,終究是怕事情鬧大影響自己的名聲,沉聲道:「娘,你惹出來的事,不要影響了大家,傳出去我活計還要不要了?孩子們說不說親了?」。
提到這個,江紅英終於開了口: 「娘,我可只有小寶一個兒子啊,說不上媳婦我們不斷了根嗎!」。
江婆子被眾人逼著,看看江老頭的臉色,知道再也沒法躲過去,只能低著頭,眼神怨毒,極其不甘支支吾吾地道了歉。
「我就是想孫子了過去看看,以後再不踹門了就是」。
李小麥看著她這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也知道適可而止,自家沒丟東西,鬧大了也不佔理,還耽誤自己擺攤掙錢,反倒不值當。
她冷冷掃過周家所有人,厲聲喝道:「若是再有下次,誰敢動我家分毫,我定讓她付出代價!」。
說完,她不再看眾人難看的臉色,牽著一臉懵懂卻滿眼崇拜的鐵頭,挺直脊背,轉身大步離開了江家小院,留下一屋子各懷心思的人,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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