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
「…哦。」
思暖走過去,把劇本和彩筆放桌上,拉開椅子坐進去。
是一張人體工學椅,桌子側對落地窗,透過窗戶望過去,可以看到京北的高樓夜景,萬家燈火,光影明滅,視野很好。
男人長腿立在書桌一側,長指按著桌子右側按鈕,桌板緩慢往下移動。
清冽好聞的冷杉木氣息漸漸纏繞過來,思暖聽到黎梓聲線低沉地問她,「這個高度合適?」
思暖耳廓忍不住紅了,連忙點頭,「嗯嗯,合適的。」
「椅子呢?」黎梓指著一個地方,「這兒可以調高低,上下掰動。」
「你的腰可以倚在上面,累的時候頭頸靠在這兒。」他又分別指了兩個地方。
「好。」
思暖臉頰紅了紅,忽然為自己來書房的目的而感到幾分羞愧。
黎梓回到辦公桌前,思暖視線隨之移動,他今天穿的是件深灰色襯衣,貼合身形的剪裁。
衣袖隨意向上挽起,露出半截小臂,肌肉線條清晰流暢,配上他那張清冷麵容,有一種冷淡克制的性感。
升降桌和他的辦公桌側對著。
對於兩人而言,算是比較私密場合,空氣好似都變得稀薄。
思暖輕輕呼吸,忍不住抬眸看他,心砰砰跳得厲害。
突然想不通就這麼闖入黎梓書房,到底是因為雲輕霧,還是自己的私心。
思暖把手機調了靜音,閃光燈關掉,佯裝在玩手機,而後對準男人按下快門。
鏡頭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男人眉頭淺淺皺起,嚇得思暖趕緊埋頭,裝作在玩手機的樣子。
將照片發過去,雲輕霧秒回:【卧槽好正點,睡了沒睡了么?硬體怎麼樣?[尖叫]】
【…我們是合約婚姻。】怎麼睡。
【那也可以睡啊,大不了假戲真做嘛,反正證都領了。】雲輕霧滿不在意道。
【而且你書面知識不是很豐富?正好實踐實踐,嘿嘿,看看和小說里寫得一樣不?】
思暖被她說得臉頰通紅:【你閉嘴吧!】
思暖被家裡管得嚴,十幾歲時有一陣身體特別不好,在家裡養著悶著,她從那時候迷上看小說、漫畫,最愛看霸道總裁愛上我,那時網文閹割還沒現在這麼嚴重。
各種題材層出不窮,尺度相當可以。
自然懂得不少,後來和雲輕霧認識了,兩個下里巴人終於碰到了一起。
雲輕霧將照片放大,卧槽一聲,怎麼覺得有點眼熟啊?
這麼像黎枝那位不近人情的大哥呢。
她有些不確定,便問,【你老公叫什麼?】
思暖實在不擅長撒謊,【黎梓。】
【卧槽果然是黎枝的哥哥!宋思暖你怎麼和你哥哥死對頭搞一起了??卧槽你要死啊,找了個比陳星舟還不可能的。】
【是合約婚姻,早晚會離婚的。】她之所以同意和黎梓領證,還就是因為這個呢。
【你牛大拇指.jpg】
【好閨閨幫我保密可憐.jpg】
【okk】
【媽呀黎枝大哥這麼溫柔呢?】兩人通話沒關,剛才兩人交談她都聽到。
她之前去找黎枝玩,偶爾會碰見黎梓,男人不苟言笑,矜貴冷淡,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和手機對面對暖暖的溫和耐心簡直判若兩人。
【他知道你身份嗎?】
思暖抿了抿唇,【不知道。】
【也對,知道了你們這證肯定就領不了了。】
雲輕霧想了想,還是委婉提醒她:【不過還好是假的啦,暖暖,你可不要愛上他哦。】
黎梓是什麼人,黎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從十八歲起高考結束便進入公司歷練,黎老爺子兩個兒子一個遠赴美國,一個遊手好閒,旁系見黎梓年紀輕輕能力出眾,便起了異心。
想要奪權的心思愈演愈烈,剛有行動,便被年僅二十的黎梓壓得還不了手,要不是老爺子心善照拂兄弟後代,現在還在偏遠山區待著。
十年時間,在他的帶領下,黎氏集團更上一層樓,版圖擴展近半。
這樣的男人,事業永遠排在首位,絕不會為了一個女人背叛家族。
雲輕霧心直口快的一句話,不經意間在思暖心上刻下一道很淺的痕迹。
當時不覺,後來回想,只覺錐心。
餘光里是男人斯文冷峻的身影。
思暖不禁有些出神,只是一場各取所需的合約婚姻,有必要做這麼周到嗎。
是不是不管現在坐在這裡的是誰,任何一個女生成為她的合約妻子,他都是這樣周到體貼?
-
到了約定好的日子,正巧趕上雲輕霧臨時加班,思暖打車去了她公司樓下。
她在附近便利店等了會兒,對方姍姍來遲。
雲輕霧從包里掏出一隻禮盒打開,獻寶似的,「看!這是什麼!」
裡面躺著一隻粉色兔子玩偶,腦袋頂上標誌性的粉色頭巾。
「美樂蒂!啊啊愛你呀!」
思暖驚喜地接過來,她還沒有這個款式,細心地收好在包里。
離開便利店前,雲輕霧拉著她,「稍等,買個東西。」
思暖就跟著逛起來,看到之前在港城愛吃的一款草莓奶糖,沒想到京北也有,拿了兩包結賬。
雲輕霧從櫃檯上挑了一盒什麼結了賬,上車後,把那隻小藍盒塞到她包包,「裝好。」
「這是什麼?」
思暖覺得這個盒子包裝有種似曾相識感,但一時沒想起來。
「雖然你倆沒可能,但是萬一不小心哪天乾柴烈火了,你可得保護好自己。」
「…我們是合約婚姻,不會睡。」
「woc黎梓可是極品,那腰,看著就很會頂。」
「咳咳…」思暖手裡捏著瓶礦泉水在喝,聞言差點噴出來。
「還有那臉,那長腿,睡起來肯定很爽,不虧的。」
「我的好暖暖,」雲輕霧朝她拋媚眼,「及時行樂懂不懂?」
「……」啊!
縱使看過無數露骨文,暖暖還是被雲輕霧說得又羞又臊。
「媽的睡了黎枝那清冷禁慾的大哥,說出去多有面?」雲輕霧摩拳擦掌。
「……?」怎麼越說越離譜了。
「我不要。」思暖微紅著臉,把那盒子拿出來重新塞回給雲輕霧。
萬一讓黎梓看見怎麼辦,像是她主動想做點兒什麼似的,雖然她也不是沒肖想過……
「哎呀行吧行吧。」
看出她的堅決,雲輕霧隨手塞進上衣口袋。
兩人午餐選了家日料。
中間趁思暖不注意,雲輕霧又把小藍盒重新塞到她包里。
不怕萬一就怕一萬誒,孤男寡女乾柴烈火的,萬一做了最起碼保護好自己吧,姐妹只能幫你到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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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黎梓接到一通電話。
老爺子帶著一堆人氣勢洶洶地向世景灣趕來。
蹙著眉坐起身,薄被滑落,露出赤/裸精壯的上身,肌肉紋理分明。
套上家居服,五分鐘將客卧恢複到原來樣子。
黎梓敲響主卧門。
思暖昨晚貪玩,睡得晚了些,一大早聽到敲門聲費力地睜開眼睛,敲門聲似有急切,她意識才回來幾分,鞋都沒穿跑過去開門,黎梓站在門外。
他穿一身家居服,淺色長褲,V領墨色上衣,露出一小片冷白皮膚,清雋英俊。
「怎麼了?」思暖打了個呵欠,她人還沒睡醒,頭髮有點亂,眼神透著迷茫。
未施粉黛的臉素凈白皙,透著粉嫩。
她平常在客廳都是穿睡衣兩件套,回到卧室就換成舒服的睡裙。
此刻粉白裙擺晃蕩,露出細白的小腿,光著腳踩在地上。
男人眸色頓了下,「爺爺來了。」
「啊,」思暖瞬間慌神,「那怎麼辦?」
黎梓看了眼她光著的腳,「先進去,把鞋子穿上。」
「…哦。」
男人身高腿長,卧室面積明明不小,他一進來,憑空變得逼仄,呼吸都放輕。
將門反鎖,黎梓去了床對面的沙發坐下。
思暖回到床前穿上拖鞋坐下,乍一看,兩人像是吵架的夫妻。
她打開手機,緩解尷尬。
黎梓靠在沙發上,從腰後摸出一隻太陽花抱枕,隨意捏了下放在腿上,漫不經心地打量著這間卧室。
和他住時早已天差地別。
粉色草莓床上四件套,被子凌亂地窩成一團。
枕頭上擺著三隻粉色玩偶,屋子裡很乾凈,似乎還能聞到幾分淡淡的草莓香氣,黎梓記起,她的洗髮水和沐浴露也是這個味道。
靠著沙發,長指支在下巴思考了會兒,黎梓看向床邊纖細的背影,「之前買的對戒在嗎?」
「…在。」
思暖從柜子里費了好一番功夫翻出來,走過去遞給他,「要戴上嗎?」
「嗯。」黎梓拿過那枚稍大些的素色銀戒圈戴上。
思暖見狀將另一枚戴上,盒子重新收好在柜子。
不久後,外面傳來很輕的門鎖聲,接著是隱約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思暖輕手輕腳走到門邊,趴在門板上偷聽。
「黎董,要不要我去叫醒黎總和太太。」
老爺子瞥了眼客卧門,門沒關嚴實,露著道門縫,哼聲,「不用,就在這等著。」
「我們現在要不要出去?」思暖轉頭,用口型問男人。
「再等等,老爺子有的是時間。」
黎梓長腿交疊坐在沙發,氣定神閑。
「……」
又趴在門板偷聽了會兒,身後有淺淡的冷杉木香氣覆過來。
思暖白凈小臉仰起,男人抬手,骨節分明的手指穿過她髮絲。
思暖呼吸屏住,眼眸微微睜起,「怎麼了?」
「頭髮亂了。」
男人唇角勾了下,收回手,「我開門了。」
心臟撲通撲通似是要跳出胸膛,思暖眼睫撲閃著移開,強裝鎮定地嗯了聲。
黎梓擰開門把手。
房門打開,不遠處,老爺子拄著拐杖坐在沙發上,身邊站著黎家司機、廚師和傭人,還有兩名私人醫生。
「爺爺,您怎麼來了?」
黎梓單手攬住她肩膀,聲線帶著剛睡醒的慵懶,還有一絲性感。
男人長指輕輕搭在肩頭。
思暖極力忽略掉那抹略顯炙熱的觸感,乖巧叫了聲『爺爺』。
老爺子和藹地哎了聲,沖著她笑道,「暖暖早上好啊,這不是想你們了,來看看。」
「明天不上班,正好今晚在你們這吃飯,廚師我都帶來了。」
黎梓搭了眼牆上的掛鐘,六點還不到。
這老頭兒,為了戳穿他真是煞費苦心。
黎梓似笑非笑地看向老爺子,「您確定要吃的是晚飯不是早飯?」
作者有話說:
老爺子來助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