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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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嫣心亂如麻。

裴君淮離去時的眼神,刻入她心裡。

不是夫君關心妻子的眼神,也不是兄長對妹妹的關切。

觀察,審視,懷疑。

皇兄他一定猜到了,猜到她喝的不是治風寒的葯,猜到她有事瞞著他。

可裴君淮什麼都沒說。沒有質問,沒有發怒,就那麼平靜地離開了。

這般平靜的態度比任何怒火都更讓裴嫣恐懼。

她了解裴君淮,裴君淮越是不動聲色,便意味著事態越發嚴重。

就像朝堂上那些被太子盯上的官員,往往在毫無防備之時,突然就失了勢。

午膳時分,宮人擺好了飯菜。

裴嫣坐在桌邊,沒有動筷子,她怔怔盯著門口等待一人歸來。

往常這個時候,裴君淮只要不忙,都會回來陪她用膳。

皇兄會溫柔地問她早上做了什麼,吃了什麼,會夾菜給裴嫣,會看著她吃。

可今日,什麼都沒有。

裴君淮不回東宮了。

飯菜漸漸涼了,裴嫣一口也沒動。

宮人於心不忍,提醒她:「公主,菜要涼了,先用些吧?」

「再等等。」裴嫣抬手蹭了蹭眼淚,堅持道,「也許皇兄一會兒就回來了。」

可是裴君淮沒有回來。

午膳時間過了,儲君始終沒有出現。

午後,裴嫣坐在寢殿里,手裡拿著針線卻一針也沒綉進去。

她耳朵豎著,留心聽著外面的動靜。

腳步聲來來往往,門扇開合無數回,可每一次都不是裴君淮。

裴嫣有些失落。

晚膳時,她又執著等待。

宮人將飯菜熱了一遍,又熱了一遍。

直至天黑了,寢殿內點起了燈燭,太子仍未歸來。

「公主,夜深了,都亥時末了,您也該歇息了。」

年長的宮人輕聲勸道。

裴嫣搖搖頭,攥緊被褥窩在床角:「不,我不困,我等著殿下。」

裴嫣不敢睡。

她怕裴君淮來,更怕他不來,那意味著皇兄真的生氣了,不願再理她了。

皇兄真的疏遠她了么,如今都到這個時候了,他怎麼還不回來……

夜色越來越深,整座東宮陷入寂靜。

裴嫣靠在軟榻上,眼帘越來越重。

一夜未眠,加上一整日的緊張等待,裴嫣心神疲憊。

她努力想保持清醒,可意識還是漸漸模糊。

門外腳步聲漸近,很輕,不易擾人。

裴嫣卻瞬間驚醒。

她心性弱,易驚厥,從前都是裴君淮耐心呵護著,如今離了皇兄,她睡得一點兒也不安穩。

裴嫣發覺自己睡著了,慌忙坐直身子。

腳步聲停止,寢殿的門被推開了。

裴君淮站在門口,披著大氅一身寒氣。

他盯著角落裡的裴嫣,看見少女抱著被褥窩在燈下打瞌睡的模樣,不由皺起眉。

「皇兄,你終於回來了。」裴嫣清醒了,慌慌張張地站起身。

「怎麼睡在這?」裴君淮走進來,解下大氅交給身後的宮人。

「我……」裴嫣低下頭,小聲道:「我只是想等著皇兄回來……」

「等我做什麼?」裴君淮垂眸,目光落在她臉上。

裴嫣說不出話。

她能說什麼,問皇兄是不是生氣了?問他為何一整日不回來?還是直接坦白自己偷服避子葯的事情?

裴嫣不敢。

她什麼都說不出來。

裴君淮也不再追問。

他走到裴嫣面前,俯身,將她連人帶被褥一起抱了起來。

「皇兄!」裴嫣驚呼一聲,摟住他的脖子。

裴君淮手臂很有力,抱著裴嫣穩穩走向床榻。

他將裴嫣放在榻上,自己也脫了衣裳躺上來。

「睡罷。」

裴君淮將她攬進懷裡,平靜得彷彿他們之間什麼事都不曾發生過。

太子合上眼眸。

就這麼睡了,一句話也沒再說。

裴嫣躺在他懷裡,心越來越慌。

裴君淮手臂環著她的身子,手掌貼在她的肚子上,和往常一樣。

可有什麼變得不同了。

裴嫣心思細膩,能感覺到他們之間有了隔閡,彼此的感情疏遠了。

接下來的幾日都是這樣。

裴君淮每日早出晚歸。早晨裴嫣醒來時,身邊被褥里已經空了。

午膳他不回來,晚膳也不回來。

直到深夜,裴嫣等得昏昏睡去,太子才會回來。

裴君淮回宮也不說話,只是抱著她睡。第二日一早,人又不見了。

東宮太子有自己的寢殿,就在東院,比她的寢殿更大更寬敞。

可自從那荒唐的一夜開始,裴君淮便夜夜宿在裴嫣這裡。有時候他只是抱著她,有時候他想要她,哪怕不做什麼,也要和裴嫣同榻而眠。

如今不是了,裴君淮人在這裡,心卻不在這裡,他沉默的態度比任何反應都更傷人。

裴嫣試過主動開口,在他夜間歸來時,問候:「皇兄回來了?」

「嗯。」裴君淮只應一聲,便不再說話。

裴嫣小心翼翼又問:「皇兄今日忙嗎?」

「尚可。」

她鼓起勇氣:「明日晚膳,皇兄回來用嗎?」

「不了,前朝繁忙。」

之後便是沉默。

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裴嫣不敢再問。她只能等,每一日都在等,等裴君淮消氣。

等了十餘日,又是一個寂靜的夜晚。

裴嫣和往常一樣,沐浴完畢,換上寢衣,坐在燈下等他。

門開了。

裴君淮走進來,他解下大氅,看了裴嫣一眼。

裴嫣放下醫書,站起身。

他今日回來得比往常早些,還未到子時。

裴君淮走到少女面前,卻沒有如往常那樣直接去更衣就寢。

他停步,看著裴嫣:「你的傷怎麼樣了?」

裴嫣一愣。

傷,什麼傷

她花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問的是初夜那晚留下的傷。

自那之後裴君淮給她上過葯,後來又親自檢查過幾次,見她可憐便不再碰她。

這些時日一直沒折騰過,裴嫣快忘了這回事。

「好了。」裴嫣小聲說,臉頰微微發熱。

「當真好了?」裴君淮道,「讓孤看看。」

裴嫣的臉一瞬漲紅了。

她攥住裙裾,不肯鬆手:「真的痊癒了,皇兄不要這樣,我知羞……」

「羞什麼,第一回上藥都是孤親手塗抹的,還有何處孤不曾看過?」裴君淮平靜。

裴嫣踉蹌後退。

她知道自己拒絕不了,自很久以前,自她同皇兄荒唐一夜為始,便再也拒絕不了。

他是太子,是她的皇兄,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如今……亦是她的夫君。

裴嫣顫著手,慢慢解開寢衣的系帶。

蔽體的衣裳散開,她不敢看裴君淮,閉著眼,將手指移到裙裾邊,一點點掀開。

裴嫣忍不住輕顫。

裴君淮俯身。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仔細地,一寸一寸地檢查。

裴嫣羞恥得通身泛紅。

她能感覺到裴君淮審視的目光,能感覺到男人的呼吸灑在她膝間。

裴君淮伸出手,突然按了按。

裴嫣渾身一顫,險些哭出聲。她緊緊咬住口,眼眶已經紅了。

「疼嗎?」裴君淮仰頭問。

裴嫣搖頭,聲音透著哭腔:「不、不疼。」

裴君淮又按了幾處,每一處都仔細確認。他沉穩而專註,可正是這般冷靜不帶情裕的審視,讓裴嫣更加羞恥。

她被裴君淮翻來覆去地查看。

「看來那葯不錯,果真消腫了。」裴君淮直起身。

裴嫣慌忙放下裙擺,系好衣帶。

她的臉頰紅得熟透了。

裴君淮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盒,打開來看,裡面盛著藥膏,散發著淡淡的草藥香氣。

裴嫣緊張,捂住裙裾:「已經好了,不用再上藥了。」

「這藥油不是給你抹的。」裴君淮淡淡開口。

「是孤用的藥油,潤澤陽鋒,防止再傷到你。」

裴嫣面頰轟然紅了。

裴君淮不是要給她上藥,他是要……他是打算今晚……」

裴嫣慌亂後退,可身後就是床榻,她退無可退。

裴君淮上前一步,伸手將她抱了起來:「躲什麼,又不是第一回了。」

裴嫣勉力掙動,可她的力氣在裴君淮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太子抱著她,幾步走到榻邊將她放了上去。

被褥柔軟,裴嫣陷進去,還沒來得及起身,裴君淮已俯身壓了下來。

「這些時日不鬧你,就是想等你養好傷,方才都確認好了。」

裴君淮手臂撐在她身周,目光沉沉地看著裴嫣。

「皇兄……」裴嫣小聲喚他,聲音發顫。

裴君淮沒有回應,低頭直接昒住了她的唇。

這個昒與以往不同,一點兒也不溫柔。

裴嫣被他親得緩不過氣,雙手虛弱地抵在裴君淮身前,卻推不開分毫。

寢衣系帶滑落,這回裴君淮沒有循序漸進,他直接撕開了裴嫣的衣襟,手掌覆了上來。

裴嫣一顫,忍不住悶哼。

「別……」她小聲抗議,卻被裴君淮使力堵了回去。

氣息越來越重,裴嫣能感覺到男人身軀的變化。她應該拒絕的,她應該推開他。

可她的身子不聽使喚,在裴君淮掌中漸漸軟了下來。

裴君淮鬆開了她的,順著下頜,昒到細頸。

齒在那裡流連,允吸,留下一枚枚痕迹。

裴嫣仰著頭,呼吸急促。

「皇兄,皇兄。」她又喚了一聲,這回聲音軟了許多,透出可恥的渴求。

裴君淮抬眸盯著她迷惘的淚眼,伸手奪過玉盒,挖出一塊藥膏。

藥膏在男人修長的指骨間融化,散發出濃郁的草藥香氣。

裴嫣看著他的動作,突然意識到他要做什麼,臉漲得通紅。

裴君淮按住她,嗓音低啞:「別怕,這回不會傷到你。」

男人的手指沾著藥膏,輕輕探入。他很耐心,手指慢慢動著,讓藥膏均勻塗抹。

裴君淮的眼睛一直盯著裴嫣,觀察她的反應與變化,看著裴嫣從緊張到放鬆,從抗拒到接受。

「好些了?」他問。

裴嫣說不出話,只能點點頭。那滋味的確不疼,反而有些舒坦,攪得少女臉頰緋紅,輕輕喘著氣。

裴君淮收回手指,俯身再次昒住她。這一回他的動作溫柔了許多,引導裴嫣放鬆。

裴嫣漸漸沉溺在這個昒里,手臂環上裴君淮的頸,給出回應。

藥油發揮了作用,潤澤,舒緩,裴嫣忍不住蹙緊眉,小手攀緊了裴君淮的背,通身急顫。

裴君淮手臂撐在她身側,汗水晃動著滑落,浸透裴嫣的身子。

夜還很長。

裴嫣醒來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她渾身酸痛,一點力氣也沒有,趴伏在床榻上,好一會兒才想起昨夜發生的荒唐事。

裴君淮睡在她背後,手臂還環著她身子。

裴嫣輕輕動了動,想要起身,可剛一動,便感覺肚子鼓漲。

她的手慢慢移到肚子,輕輕按了按,漲得像是有了身孕。

昨夜最後,裴君淮沒有抽身,全都留在了裡面。

裴嫣的心慌了,她想起上回也是這樣,幸而她服用了避子葯。

趁著時辰還早,趁著皇兄還睡著,她得趕緊去清理乾淨,再服下一劑葯。

裴嫣撐著酸軟的身體,慢慢坐起來。她不敢發出聲音,輕輕挪開裴君淮的手臂。

男人的身軀很沉,她費了好大勁兒才挪開一點。

「過來。」

一隻手突然從背後伸過來,攬住裴嫣的身子,將她又拽回了床榻里。

裴君淮的手臂環著裴嫣,將她緊緊鎖在懷裡:

「一早偷偷摸摸想去做什麼?」

裴嫣心臟怦怦狂跳。

「我……我想去更衣。」她聲音發顫,小聲說道。

「只是更衣?」裴君淮低笑一聲,「你是想去服藥吧。」

裴嫣身子一僵。

裴君淮的手從她襟前滑下來,掌心貼在她鼓脹的肚子,輕輕撫丨摸

「肚子怎麼還沒動靜?前些時日反反覆復,日夜如此,也該有了。」

裴嫣身子發抖。

她不敢回頭,不敢看裴君淮,無力辯解著:「日子太短了,哪裡能知道……即使已經受孕,也得等上月余才顯露脈象。」

「是么?」裴君淮的聲音突然近了。

他的貼著裴嫣,幽幽道:「會不會受孕,你心裡應當很清楚罷。」

「你服用避子葯,你難道會不知情么?」

裴嫣嚇得渾身一顫。

皇兄攤牌了。

他知道了,他一直都知道。

這些時日的沉默,疏遠,都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皇兄見到她有意服藥避孕。

裴君淮慍怒:「是葯三分毒,且不論是否能留得住孩子,即便沒有孩子,涼葯也會傷了你自己的身子,你便如此不顧惜自己么?」

「況且,你以為避子葯能擋得住孤?孤夜夜和你做,不信懷不上。」

夢境和現實重疊了。

那夜噩夢裡可怕的質問,如今真的發生了。

眼前的皇兄比夢裡溫柔得多,也危險得多。他不像夢裡那樣強勢,卻更讓裴嫣害怕。

太子眼神凝重:「你就這般厭惡孤,以至於不想懷上孤的孩子?」

「不,」裴嫣慌忙搖頭,眼淚掉了下來,「不是的,我怎麼會討厭皇兄呢。」

皇兄待她好,從小就好,裴君淮是這冰冷的皇宮裡,唯一給過她溫暖的人。裴嫣依賴他,喜歡他,愛慕他。

可她不能懷上東宮的子嗣。她的母妃魏貴妃,心裡懷著對裴氏皇族刻骨的仇恨,總有一日會將江山攪得天翻地覆。

裴嫣不能讓這個孩子將來成為皇兄的污點,不能讓皇兄因為她和孩子,被朝臣非議,被父皇猜忌。

但她同樣不能說出母妃的秘密,不能暴露魏氏皇室對新朝的仇恨。

她只能沉默,只能一個人扛著。

裴君淮見裴嫣不說話,只是沉默著流淚,心頭那股火氣壓不住了。

他自認待裴嫣寬和,除卻榻上鬧她,其餘事從不強迫,甚至發覺裴嫣偷喝避子葯後,也只是等著她主動坦白。

可她什麼都不說。

什麼都不肯同他說。

皇妹從前,不是最信任他這位兄長么?

他們曾經分明那般親密無間,無話不談,何時疏遠到這般地步了?

裴君淮心裡作痛,他鬆開裴嫣,突然下榻。

裴嫣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太子從床帳里拽了起來。

她身上只松垮披著寢衣,被裴君淮半拖半抱地按到妝台前。

妝台上有一面很大的銅鏡,擦得極亮,映出兩人的身影。

「看著,孤要你親眼看著。」裴君淮按著她的肩,強迫她面向鏡子。一手撩開她的寢衣,手掌貼在她肚脹的肚子。

裴嫣開始發抖,止不住地抖。她看見鏡中的自己,頭髮凌亂,寢衣鬆散,露出肌膚上的咬痕。

裴君淮俯身,唇貼在她面頰:「今日起,不許再喝那些避子葯。」

「孤會讓人看著你,每日看著你,直至這裡……」

他的手掌用力按住裴嫣小腹。

「什麼時候懷上,什麼時候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