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
裴嫣無力地伏在池岸,淚眸半闔,浸濕的長髮貼在肩頸。
水波輕輕晃著身子,她累極了,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裴君淮半身浸在水中,拿軟巾仔細地為她擦洗。
熱水蒸得裴嫣肌膚泛紅,今早的痕迹愈發明顯,處處是太子失控留下的印記,落在她白晳的肌膚分外惹眼。
「疼嗎?」裴君淮攥著布巾動作又放輕了些。
裴嫣搖頭,她已經說不出話了。
喉嚨乾澀,稍微吞咽都感到疼痛,她心裡比誰都清楚,嗓子不是渴壞的,是昨夜哭喊過度,生生喊啞的。
太子繼續為她清洗,從肩頸緩慢移到背後。
水流溫暖,他擦拭得輕柔,裴嫣身子漸漸放鬆下來,可被裴君淮觸碰過的每一寸肌膚都在羞恥得發熱。
洗到腰際,她禁不住顫了一下。
裴君淮停了手。
「這裡也疼?」
裴嫣埋低臉,羞恥地點了點頭。
那裡被他掐握過太多回,重疊的指印都亂了。
裴君淮沉默了,是他太過分,如今只能儘力補償。
「你忍耐些,我換一方軟巾清洗,很快便好。」
他扶著裴嫣緩慢轉身,讓她靠在自己懷裡,著手清洗身前。
這一部分於裴嫣而言更為煎熬。
她閉緊眼睛,不敢看裴君淮,也不敢看自己身上的痕迹。
裴君淮倒是神色如常,只是動作比之前更加小心,懷中這具身子太柔弱,他生怕碰疼了裴嫣。
軟巾擦過裴嫣心口,她緊張地咬住了唇。
「別咬。」
裴君淮用拇指輕輕分開她的唇齒,提醒道:「已經破了。」
裴嫣這才發覺自己唇上有傷。
不知是她吃痛咬破的,還是被裴君淮親吻時弄破的。
裴嫣的臉頰登時燒透了。
裴君淮望了一眼,勾唇輕笑,裝作未看見她臉紅,俯身繼續仔細擦拭。
又折騰了好半晌,終於清洗完畢,裴嫣伏在岸邊昏昏欲睡。
她太累了,身心俱疲,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散了。
裴嫣思緒混沌,感覺自己被裴君淮從水中抱了起來。
浸濕的身體乍一離開溫水,裴嫣冷得顫了顫,不過很快一塊乾淨柔軟的布便裹住了她。
裴君淮把人抱在懷中坐著,用巾布仔細擦乾她身上的水珠。
水跡被一點點擦凈,那些曖昧的痕迹印在肌膚上愈發清楚。
裴君淮一怔,目光掃過裴嫣全身,從肩頸到足踝,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看著可憐極了。
晨起怎能失控至這般地步。
裴君淮自責,取來乾淨的寢衣親手為裴嫣穿上。
特意用了江南新歲的軟綢,柔而滑,不會摩擦到裴嫣敏的皮膚。
裴君淮凡事親力親為,從最裡層遮掩的肚兜,到汗衣,再到綢褲,一層層為她穿上。
裴嫣任由伺弄,一直閉著眼,似是睡著了。
穿好衣裳,裴君淮抱起她走出浴殿。
外頭守夜的宮人低著頭,無人敢直視這雙新人燕爾。
回到寢殿,裴君淮將人輕輕放在床上,蓋好被褥,站在床邊看了她好一會兒,捨不得離開。
——————
裴嫣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醒來時,透過紗帳望見外面天光大亮,但她分辨不出是清晨還是午後。
裴嫣太累了,頭腦糊塗一片。
她微微一動,身子突然扯起酸痛。
不只是酸痛,還有一股沉重的飽脹感,墜在她的肚子里。
昨夜發生的一切,連同今早浴殿里那些荒唐事,一瞬間衝進裴嫣的腦海。
浴池,水聲,裴君淮的身軀,她的哭求,還有無休無止的纏棉。
裴嫣臉頰羞得燒了起來。
她撐著手肘,強忍不適慢慢坐起身。
被褥從身上滑落,她發覺自己身上乾淨清爽,換上了一套新的寢衣。
不是裴君淮在浴殿撕壞的那件,這身柔軟多了。
即便是最柔軟的料子貼在肌膚上,裴嫣仍能感覺到被過分疼愛過的地方冒出疼痛。
寢衣寬大,將她身子遮得嚴嚴實實,可裴嫣知道,衣裙遮蔽之下的身體一定布滿了曖昧的痕迹。
是誰在她昏迷後替她清洗了身子?又是誰替她穿上的衣裳?
答案不言而喻。
裴嫣從臉頰到脖頸都紅透了。
一想到衣服是誰為她一層層換上的,那些水漬是誰擦乾的,裴君淮的手是如何一寸寸撫過她的肌膚完成清洗?羞恥感一瞬間攪得裴嫣心臟炸開。
她緩緩坐起身,動作牽扯到肚子,一陣酸脹激得她倒吸涼氣。
身子沉重,裴嫣低頭看去,寢衣下的肚子明顯鼓起,她伸手摸了摸,即便隔著幾層衣裳也能看出鼓脹,如同有了身孕。
孕肚裡又酸又脹,稍微變換坐姿,都能牽起酸楚。
裴嫣記得清清楚楚,最後裴君淮緊緊攥著她。
她這一覺自昨夜昏到今日正午,這個時候再想清理也來不及了,過了這麼久,她極有可能已經有孕了。
裴嫣心臟失控一跳,慌了起來。
她匆忙想要下床去找醫書,看看能否找到什麼藥方避子。
可是足趾剛落地,一站起身,她這具身子便受不住了。
柔軟的裙裳蹭過,布料輕輕擦摩都讓裴嫣忍不住痛哼出聲。
她腿一軟,險些沒站穩,慌忙扶住床柱。太敏了,每走一步都感到不適。
裴嫣扶著床柱站了一會兒,等那陣酸麻勁兒過去,才慢慢走向書案。
那裡放著幾本醫書,是她前些日子借來研究的。
可還沒走到,疼痛便愈發明顯。
裴嫣停步,她忍著難堪,悄悄將寢衣的下擺撩起一角,低頭看去。
果然,連她自己看著都覺得太可憐了,得趕緊敷藥膏才行。
她記得妝台下有一小盒清涼消腫的膏藥,是以前有時磕碰了,裴君淮給她備下的。
裴嫣緩慢挪到妝台前,每走一步,都牽扯起酸楚,磨得她臉熱。
她匆匆拉開抽屜,翻找出那隻小盒,打開蓋子,清涼的藥草氣味飄散出來。
裴嫣探指挖出一點乳白藥膏。
她撐著桌案伏低身子,想自行處理,可姿態彆扭,手指總是顫抖著,剛碰到便疼得縮回了手,試了幾回,屢屢疼得放棄,自己直冒汗。
太疼了,她下不了手。
裴嫣又急又羞,對著那盒藥膏不知所措。
寢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裴君淮走進來,他換上太子朝服,冠冕端正,儼然一位正人君子,全然不見夜裡沉溺慾海壓著裴嫣放縱的模樣。
「醒了?」
他看到裴嫣坐在床邊,衣裳不整,手裡拿著藥膏。
「怎麼起來了,不多睡會兒?」
裴嫣慌亂地放下裙擺,想把藥膏藏起來,但已經來不及了。
她低下頭,臉漲得通紅。
「我、我不累……」
「不累?」
裴君淮低笑一聲。
眼前的少女獃獃坐在榻邊,穿著寢衣,頭髮散亂披肩,因為被折騰得疼了,眼角冒著點兒濕意,臉頰緋紅。
裴君淮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裴嫣手中的藥盒上。
他看著裴嫣慌亂躲避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麼。
「哪裡不舒服?」裴君淮問。
裴嫣把頭埋得更低,久久說不出話。
她盯著自己沾著藥膏的手指,那點兒乳白如此羞恥。
她能感覺到裴君淮的目光自她臉頰,滑到頸肩,再往下……
裴嫣不敢動。
「說話。」裴君淮又近了些,在她面前蹲下。
裴嫣唇齒顫動,羞恥得快要哭出聲。
「腫、腫了……」
她緊緊閉著眼,不敢看面前的裴君淮。
攥著藥盒的手抖得厲害。
裴君淮聽得一愣。
他漸漸回味過來,明白裴嫣指的是什麼。
昨夜的確是他失控了,尤其是在浴池裡,水的浮力和裴嫣的掙動剌激了他,裴君淮因此要得比第一回更多更凶。
裴君淮歉疚,伸手:「給我看看。」
裴嫣慌忙搖頭,手指緊緊攥著裙角,不肯讓裴君淮看,生怕他又折騰自己。
她再也不相信太子皇兄的話了。
她心目中的皇兄一向重信守諾,嚴於律己,正因如此,裴嫣夜裡才會傻傻地信了他。
結果呢?明明說好了最後一回,反反覆復鬧了她一回又一回。
皇兄太壞了,他怎麼可以出爾反爾騙自己!
裴嫣委屈,太子在她這兒再無半分信譽可言。
裴君淮盯著她顫得可憐的模樣,只得退一步,問候道:「傷在哪裡?」
這一問,裴嫣的眼神更可憐了。
這要她怎麼說?難道要指著那裡告訴太子么?
她羞憤得快要哭出來,只是緊緊咬著唇,不肯開口,也不肯讓裴君淮動。
裴君淮沉默片刻,只得從她手中拿過藥膏,鄭重致歉:
「對不住,我也是第一回,沒有過經歷,所以掌握不好力道,委屈你了。」
聽到這話,裴嫣心裡更委屈了。
才不是第一回,今早在浴池裡比夜裡鬧得凶多了。
她咬著唇,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對不住,是我的錯。」裴君淮見不得她掉淚,立刻將人抱進懷裡溫聲安撫。
他挖了一點藥膏抹在指頭,輕輕掀開裴嫣的裙擺。
裴嫣一慌,匆忙掙脫他懷抱,遠遠縮進床榻角落裡。
不給碰。
她真是怕了太子,一點兒也不溫柔。
裴君淮看著可憐兮兮的人兒,啞然失笑:「過來,這一回不欺負你。」
「真的,兄長以太子之名保證。」
裴嫣搖搖頭,說什麼也不相信他。
「過來,」裴君淮捏著藥盒,「你說腫了,那麼疼,你需要上藥。」
「乖,孤保證。」
儲君耐著心思哄她。
理智告訴裴嫣,她應當過去上藥。
可身體卻因極度的羞恥而充滿了抗拒。
她不動,裴君淮也不催,只是看著她,目光沉靜,有著十足的耐心。
對峙了片刻,終究是裴嫣先敗下陣來。
她挪動腳步,一步一挪,緩慢地,極度緩慢地朝矮榻那邊蹭過去。
短短的幾步路,因為腿間不適,走得格外艱難,等她蹭到榻邊,身子冒出了一層薄汗。
裴君淮拍了拍自己膝上:「過來,坐下。」
裴嫣委屈,偏不乖乖聽他話。
她慢慢坐在榻邊,只沾了一點兒邊,離裴君淮還有一臂多的距離。
「轉過來。」裴君淮又說。
裴嫣又挪動一點點,緩慢地轉過身,變成了面對裴君淮的方向,但眼眸依舊盯著別處,不敢看他。
裴君淮挖出藥膏,抹在指頭,道:「撩起來。」
裴嫣顫抖著伸出手,捏住柔軟的寢衣。她的手指抖得不成樣子,試了好幾回,才一點點將裙擺往上提起。
視野一暗,是裴君淮傾身靠近了。
裴嫣緊張,一瞬間併攏躲避,卻被裴君淮阻止:
「別動!」
他按住裴嫣膝蓋,不許她躲避。
指頭抹著藥膏,自手臂而始,輕輕觸碰傷處。
【審核大人,自手臂!手臂,手臂!!!】
【手臂!手臂,手臂!!!】
冰涼的藥膏緩解了痛感,可裴君淮的觸碰別有一番剌激。
裴嫣抑制不住顫抖,手指緊緊抓住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