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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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君淮看著皇妹,心裡百感交集。

這個妹妹是他看著長大的,親手用詩書禮儀、聖賢道理一點點教出來的,心思純凈如一汪清泉,對學習有著執拗的熱愛。

也正是這份純凈,讓她在男女之事上遲鈍得讓人無可奈何。

裴嫣見皇兄不語,以為是自己問得太過僭越,惹他不快了。

裴嫣心頭一慌,眼圈便有些發紅,小聲懾懦道:「皇兄,我是不是太笨了?總問這些不著邊際的事情。」

「皇兄冒著那麼大的風險將我留在東宮,我知道自己幫不上皇兄什麼忙,只能想著,若能精進醫術,日後治癒疾苦能多幫幫人,也算不辜負皇兄一番呵護。」

說著說著,眼淚便不爭氣地滾了下來。

這些日子積壓的恐懼、迷茫、愧疚,似乎都借著這個由頭,一齊涌了上來。

裴嫣抬手去抹淚水,卻越抹越多。

裴君淮一見她哭,心口積壓的那點兒悶氣瞬間便被衝散了。

他哪裡見得裴嫣這般委屈落淚。

「胡說。」裴君淮放柔了聲音,「皇兄從未覺得你笨。你心思靈慧,肯下苦功,又天生一副仁善心腸,怎可如此妄自菲薄?」

他看著皇妹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道:「在皇兄心裡,裴嫣便是最好的。」

這話說得鄭重,裴嫣聽得愣住了。

暖閣內靜了片刻。

裴嫣眨了眨眼,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她想起方才未竟的問題,晃了晃手裡的醫書,小心翼翼問:「那……皇兄,我還可以繼續看嗎?」

「看什麼?」裴君淮一時未解。

「看……」裴嫣的臉更紅了,聲音越來越小:「看皇兄的身體,對照這圖……我還沒有學習完。」

裴君淮愣住了。

他看著皇妹那雙清亮執著的眸子,看著寫滿認真求知的臉頰,一時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這孩子真是執拗得可愛,讓他無可奈何。

這太荒唐了。

裴君淮本想斷然拒絕。

可話到嘴邊,對上裴嫣那雙淚汪汪的,小心翼翼懇求的眼睛,怎麼也說不出口。

裴君淮硬不起心腸。

罷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又縱容了皇妹一回。

「看吧。」

裴君淮緩緩抬手,僵硬地拉開了衣襟。

「謝謝皇兄!」

裴嫣眼睛一亮,很有禮貌地道謝。

她迅速抹乾臉上的淚痕,捧著醫書湊近了些,就挨著裴君淮身邊坐下。

少女的目光專註地在裴君淮敞開的衣襟和書卷示之間來回移動,嘴裡還小聲念叨著穴位名稱和定位方法。

暖閣里炭火很足,暖意融融。

可裴君淮卻覺得,自己心口那塊地方,似是被塞進了一塊冰,涼得透徹心扉。

裴嫣的目光認真而純粹,落在他裸露的皮膚上。

裴君淮必須調動全部的自制力,才能維持住面色平靜,彷彿真的只是一尊供皇妹研習,沒有知覺的器物。

裴嫣猶豫著,又小心翼翼地問:「皇兄,我……我可以摸一摸嗎?」

摸?

裴君淮呼吸一滯,倏然抬眼看向她。

裴嫣被兄長看得心頭一緊,臉頰紅了,趕緊解釋:「只看著學習,總覺得隔了一層,若是能上手碰一碰,找一找肌肉的走向,感受一下皮肉之下的脈絡,那便更好了。」

「當然,如果皇兄覺得為難,我……我繼續看書就好,是嫣兒唐突了。」

裴嫣說著,眼神黯淡下去,慢慢收回目光。

暖閣里陷入一片寂靜。

裴君淮長嘆一口氣,閉上眼。

「摸吧。」

儲君的聲音比方才更啞,透出一種豁出去的決心。

裴嫣的眼睛瞬間重新亮了起來:「真的可以嗎,謝謝皇兄!」

她伸出手,指尖顫抖著,緩緩靠近裴君淮敞開的衣襟下。

皇妹的手輕輕落在了裴君淮的肌膚上,觸感柔軟。

觸碰到的瞬間,男人這具身體剋制不住顫慄了一下,渾身的肌肉剎那間繃緊。

裴嫣沒有察覺皇兄異樣狀況,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學習中。

少女小心謹慎,伸手沿著身軀的走向輕輕滑動,感受著骨骼的形狀和硬度。

她的動作很慢,很輕,卻因這肌膚相親的實質,平添了難以言喻的曖昧。

裴君淮目光落在虛空,竭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

可被裴嫣觸碰過的地方,卻像被點燃了火,沿著血脈一路灼燒下去。

裴嫣的手指繼續向下,滑過胸骨上窩,她猶豫了一會兒,輕輕按向胸骨,那裡肌理分明,觸感極好,富有彈性。

裴君淮的呼吸加重了一瞬。

他能感覺到裴嫣一點點試探的力道,像小鉤子,不疼,卻勾起他心底壓抑的衝動。

裴君淮冒汗了。

暖閣很熱,每一寸被皇妹觸碰的身軀,都異常敏感。

裴嫣全神貫注,臉頰也越來羞得越紅。

但她強忍著,告訴自己這是為了學習,這是皇兄默許了的事情。

她的小手划過男人勁實的肌理,每一回輕觸,每一回停留,對裴君淮而言都是漫長的酷刑。

他必須用盡全力,才能剋制住身體本能的反應,才能抑制那股想要攥緊裴嫣,將她拉開的衝動,或者……是更危險、更不可控的念頭。

曖昧的氣息蔓延開來,幾欲衝垮理智。

裴君淮額發被汗微微濡濕,眼底有慾念翻湧。

他喉底滾出一聲難忍的喘聲,攥住裴嫣作亂的小手。

裴嫣呼吸一滯。

「太子殿下!」

暖閣門外,突然響起宮人急促的稟報聲,瞬間打破了殿內曖昧的氛圍。

「太子殿下,陛下駕臨東宮,就在前殿,傳話說要見您!」

裴君淮渾身一震,眼底翻湧的暗色迅速褪去,恢複沉靜。

他迅速攏緊敞開的衣襟。

所有的異樣,忍耐,失態,一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只余屬於儲君的端肅與平靜。

裴嫣也被這突然傳來的稟報嚇了一跳,醫書「啪」地一聲掉落在榻上。

她臉上紅潮未退,眼中滿是驚慌,看向裴君淮。

「皇兄,父皇會不會發現我的存在呀。」

裴君淮站起身,理了理衣袖,面色如常,彷彿方才漫長而煎熬的觸碰從未發生。

他只深深看了裴嫣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

「在此等著皇兄回來,別亂走動。」

他留下這句話,便轉身,大步朝暖閣外走去。

暖閣內,只剩下裴嫣一人,心慌意亂地坐在榻上。

耳邊迴響著宮人那聲突兀的稟報,腦海里只剩皇兄最後那道深沉的目光。

裴嫣心裡緊張。

父皇來了,父皇這時候為何突然來東宮?是已經發覺了她的蹤跡么?

最要緊的是,她的存在會給皇兄帶來麻煩。

裴嫣害怕極了,緊緊捂住唇,傾聽殿外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