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0章 沈安挖坑埋韓絳

第三卷 盛世是打出來的

去沈家的人回來了,說道:「沈郡公說……國舅歸家是好事,一家團聚當多珍惜,回頭軍中萬般艱難在等著國舅,莫要輕視,莫要膽怯。前方萬般阻攔,咱們兄弟一一擊破就是了。」

這是不居功。

曹佾感動了。

「他在家做什麼?」

「他家看著很亂,在搬運東西。」

什麼意思?

搬家?

曹佾不解,稍後有消息傳來,許多大車去了沈家,裝了許多錢,然後送去了各處。

「多不勝數啊!」

傳話的人一臉的艷羨,「果然是大宋首富,那錢多的數不清。」

那些權貴都艷羨不已,有人嘀咕什麼太有錢了是罪過什麼的,被曹佾聽了,他冷著臉指著大門,竟然當場趕人。

權貴之間的交往,就算是要翻臉也不會這般徹底的撕破臉皮,所以眾人訝然,然後勸說。

正好宮中來人,卻是曹太后身邊的女官。

「你來的正好,國舅累了,有些焦躁,趕緊勸勸吧。」

那女官問道:「所為何事?」

曹家的管事說道:「那人說沈郡公太有錢,以後會有禍事。」

這不算什麼吧?

權貴們都在含笑看著曹佾,心想你是個傻的,可太后不傻啊!

曹家就算是要轉換門庭,可人情不能全不要吧?

真要丟棄權貴關係,曹家以後就是無人相助,疼愛弟弟的太后娘娘會答應?

說沈安會倒霉的權貴坐在那裡舉杯,他是準備和曹佾徹底翻臉了,但是在臨走之前看到曹佾吃癟才爽啊!

那女官看著曹佾,認真的道:「沈安前幾日借遍了汴梁豪商,共計十萬貫,只為國舅陷在中京城時用作贖金……」

曹佾瞬間淚流滿面。

「安北……」

遼人只要銅錢,而誰沒事會在家裡囤十萬八萬的銅錢?

所以只能去拆借。

宮女說道:「娘娘說了,此人當是曹家人,望國舅珍惜。」

這是說沈安以後算作是曹家人,他家有事,曹家要當做是自家有事,全力以赴,才能不辜負這樣的情義。

「是。」

曹佾沉默著。

女官看著那說話譏諷沈安的權貴,說道:「娘娘在宮中織布,但也練刀,若是有人不軌,娘娘說了,願持刀出宮,斬殺之!」

噗!

彷彿一股風吹來,那幾個坐在一起的權貴不禁微微後仰身體。

而那個譏諷沈安的權貴面色煞白,說道:「某並未……」

「有就有,無需推卸,若是可以,我回宮就去請見官家,求皇城司出手,查清此事……」

「不!」那權貴的冷汗都出來了,趕緊拱手道:「某錯了,某信口胡言……」

女官看了他一眼,說道:「我叫夏爽,若是想找人報復,只管去!」

那權貴目光閃爍,連說不敢。

他被夏爽弄的臉面全無,是起了報復心。可夏爽更狠,直接挑明了,讓他有膽子就去。

太后身邊的人你也敢出手?不知道就罷了,一旦被太后知道……

這個女人……特么的和太后一個模子出來的啊!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這話不假。

夏爽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她一路進宮,見到太后時說道:「許多權貴在曹家飲酒,有人說了沈安的壞話,國舅當即翻臉趕人,臣也出聲呵斥……」

曹太后眯眼坐著,「沈安年少有為,我家卻是暮氣沉沉。他不嫌棄大郎無用,願意結交……有人說他是為了向老身獻媚,此話無稽,且愚蠢!沈安結識官家父子於宮外,這是何等的交情!而老身只是宮中一老嫗,有何能為?那等話此後聽到了只管呵斥,再啰嗦就抽打!」

「是!」

夏爽說道:「娘娘,其實這等話太荒謬。那沈安少年有為,錢財無數,他若是想結交權貴,只需拿出香露來分享就是了,那沈家在汴梁當橫行無阻……」

「是啊!」

曹太后冷笑道:「可總是有人見不得別人好,那話怎麼說的……」

「羨慕嫉妒恨。」

「對,就是這話。」曹太后笑道:「那沈安是官家看重的人,政事堂里已經預留了一個位置,那些人此刻得意,等以後沈安進了政事堂,他的性子你可知道?」

「不是以德服人嗎?」夏爽好奇不已。

「咳咳!」曹太后乾咳兩聲,「那個以德服人……打斷腿了之後才說的。」

呃!

夏爽愕然,「那就是……把對手打怕了,他才說什麼以德服人?」

曹太后點頭,「這等性子,他若是進了政事堂,這些年得罪他的人就別想好,一個個的,有一個算一個,就算是不在了,子孫也得還債……那些蠢人啊!以後怕是會哭。」

夏爽是最近才提起來的,此前對外面的消息不靈通。

她走了出去,見任守忠在發獃,就問道:「任都知可知道沈安的秉性嗎?」

曹太后竟然說沈安就是曹家人,任守忠先前得知後就在發獃,只覺得生無可戀,此刻聽到這個問題,不禁就怒道:「知道個屁!」

夏爽馬上就冷冰冰的道:「果然是喜怒無常。」

她拂袖而去,任守忠想到她新晉在太后的身邊,以後要是說幾句自己的壞話可不得了,只得追上去。

「剛才某宿疾發作,一時失態了。」

「那個沈安……此人有些道貌……」

夏爽回身,皺眉看著他。

「不不不,只是平庸罷了。」

那雙杏眼依舊在看著他,顯然覺得這話不對。

「不不不!」

任守忠覺得自己有些亂了方寸,害怕被曹太后知道,就胡亂說道:「那是個大才。」

「大才嗎?」

宮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

寂寞的宮中生活讓這些人大多成了八卦黨,夏爽也不例外。

「那他有何才能?」

「某……他詩詞……」

「還有呢?」

「任都知,快快說來,回頭我叫人去弄了酒來送你……」

「某……」

任守忠在宮中被問的差點吐血,沈安在家中卻得了一個消息。

「水軍要回來了。」

帶來的消息的是趙頊。

「怎麼去了那麼久?」

沈安覺得這次水軍出行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

「不知道。」趙頊四處看看,「冰沙呢?你不是弄了個什麼冰沙嗎?趕緊弄一碗來,熱啊!」

天氣很熱,但屋裡有冰,沈安覺得還行。

他斜睨著趙頊,「你莫不是騷動了?別急,既然定下了,那向氏遲早就是你的人。」

沈安覺得這娃確實是有點可憐,都成年了,可媳婦兒還是沒娶成。

當然,這個也和現狀有關係。

歷史上應當是趙曙的情況不大好,所以趙頊趕緊成親,隨時準備接班。

現在趙曙身體倍棒,吃嘛嘛香,沈安一直在琢磨他哪天會不會和高滔滔再生一個。

「胡扯!」

趙頊板著臉道:「說正事,水軍此次回來,官家的意思是說,讓他們暫時歇歇。」

「誰的話?」沈安的火氣一下就起來了。

「是韓絳。」

趙頊說道:「水軍開支不小,三司想壓一壓,暫緩一兩年,然後再撥錢下來。」

「扯淡!」

沈安怒道:「水軍就得不斷的出動,蹲家裡那是什麼狗屁水軍?」

「安北兄……哎哎哎!你去哪?」

「某找韓絳去!」

趙頊追出去,沈安卻不聽勸,拉著馬就出去了。

「大王……」

侍衛陳全問道:「可要跟著去?」

沈安那模樣看著嚇人,若是他和韓絳打起來,那可就熱鬧了。

「急什麼?」

趙頊對庄老實說道:「那個……弄一碗什麼冰淇淋來。」

得!

這位大王臨走前還不忘撈點美食。

……

沈安一路衝進了三司里,守門的門子喊都喊不住。

「沈郡公,您要見誰……要通稟啊!」

「通個屁!」

沈安腳下很快,門子跟在後面氣喘吁吁的。

「韓相何在?」

沈安到了值房外面,只是喊了一嗓子,裡面的韓絳應了一聲,他就進去了。

「咦,是安北啊!」

韓絳正在看文書,見沈安進來就笑道:「可是有掙錢的主意來關照三司嗎?」

沈安冷著臉道:「不,某是來收錢的!」

「什麼錢?」韓絳仔細一看,發現他情緒不對,就笑道:「這是來尋老夫的晦氣?說說,老夫哪得罪你了?咦!是了,老夫才將在官家那裡說了,讓水軍歇息歇息,好歹也算是休養生息嘛,怎麼,不妥?」

他覺得這是個好建議,可沈安卻炸毛了。

「當然不妥。」沈安扳著手指頭說道:「這第一水軍一旦歇久了,交趾那邊就有了喘息之機。其二,水軍歇著,誰來養他們?難道三司養著?」

「本來就是朝中在養著他們。」韓絳可不會說什麼三司養著水軍這等沒有大局觀的話,沈安挖坑失敗。

「養得起?」

沈安只是冷笑。

「你……」韓絳緩緩起身,「你又坑了誰?啊!沈安,你又坑了誰?!說話!」

他一見沈安這個表情,就知道有人要掉坑裡去了。

誰?

他覺得心跳加快。

「船廠里……」沈安板著臉道:「打造了不少戰船……」

「打造就打造吧。」韓絳猛地警醒,盯著沈安喝問道:「錢呢?付賬了嗎?」

他接任三司使的時間不算特別長,有的長線收支都一直還在慢慢的交接之中。

所以他心存僥倖,幾乎想求神拜佛,只求這筆錢前任在時就付過了。

可沈安的答案卻擊破了他的幻想。

「就等著三司付賬呢!」

卧槽!

韓絳身體一個搖晃,沈安趕緊過去扶著他,「韓相,你可不能暈倒啊!你暈倒了那錢誰付?船廠那麼多人口正嗷嗷待哺呢!」

「你……你!」韓絳掙脫了他的攙扶,怒道:「要錢沒有,要命有一條!」

那些戰船有多少?

看沈安的笑容,韓絳就知道不是一筆小數目。

這個沈安。

他坑了老夫,坑了三司啊!

「老夫去面見陛下,你等著!你等著!」

韓絳推開沈安,一路小跑出去。

老韓是真發火了啊!

沈安嘿嘿笑著,然後悄然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