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嗶哩小說 > 科幻空間 > 半熟果 >

第77章 第十八春

全本

記憶彷彿從很遠的地方湧來, 像是層層疊疊的海浪不斷翻滾,隨著意識一同佔據池漿的大腦。

最後停留在那場暴烈的驟雨中,池漿緩緩睜開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剛醒的原因, 她的眼前模糊了片刻,等到她真正看清了有些泛著霉點的屋頂後, 一時之間無法分辨這是哪裡。

視線小幅度地左右看了看, 池漿的記憶慢慢回籠, 比這更早的是她左手傳來的那灼熱的溫度,以及男人關切的聲音。

「漿果?你醒了?」賀添舟察覺到池漿的手在動後,連忙從塑料椅中起身。

他原本打算在當地醫院做完基礎檢查後就帶池漿乘灣流回安北, 但醫生說她現在不宜奔波,賀添舟這才作罷。

池漿的視線隨著聲音而動,在看清楚賀添舟略帶滄桑的臉龐後,抬起手想要去碰一碰他。

她做了一個夢, 在夢裡賀添舟喊她漿果, 叫她寶貝,語氣溫柔又寵溺,因此在睜開眼看到他時, 甚至以為自己還在夢裡。

真切的觸感傳來, 池漿的記憶才算真正複位,昏迷前的一切她都想起來了, 只是她沒想到自己再開口時聲音是如此的沙啞:「你怎麼來了?」

再次聽到她的聲音,賀添舟緊繃了兩天的情緒才終於放鬆, 指腹摩挲著她的額頭, 語氣里藏著慶幸與興喜:「我得到消息說劇組失聯,我擔心你。」

池漿突然想到什麼,撐著手想要起來, 被眼疾手快的賀添舟阻止,她慌亂地抓著他的手,「那個救我的大哥怎麼樣了?還有攝像機里的素材呢?」

賀添舟見她醒來的第一件事是關心別人,內心有些無奈,但還是第一時間安撫道:「沒事都沒事,大哥傷的不重,我已經給他安排好了病房,你的素材已經交給了攝製組。」

池漿聽到這話終於放下心來,抬眸看向賀添舟,這會才想起來問:「我怎麼了?」

「你還知道問嗎?」賀添舟的語氣沒忍住染上了點惱意,「這幾天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也不睡覺,你覺得你這樣能抗幾天?」

營養不良加上休息不好,後面又是淋雨又是折騰,精神終於撐不住,整個人燒到了四十度,連續了兩天,一直昏迷不醒。

著實把賀添舟嚇了一跳,偶爾聽她喊疼,自己又沒有辦法,只能一遍一遍地哄。

「我沒有...」池漿還不打算承認來著,但看到賀添舟那愈發嚴肅的臉後沒再說話了,怕他生氣。

賀添舟聽到她下意識的否認,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你還不打算跟我說實話,池漿,走之前你是怎麼和我保證的?」

好好照顧自己、按時吃飯、不要生病...這些全被她拋諸腦後,一旦出現任何問題,池漿滿腦子都是她的電影。

該死的電影。賀添舟在心底暗罵一聲。

池漿垂下眸來,黑色眼珠心虛地左撇右撇,就是不敢看他,心裡正盤算著怎麼才能讓他消氣,白皙的小手扯住男人的袖口,她認錯的模樣乖順又迅速。

像是表忠心似的,語氣軟下來:「這不是突發情況嘛,而且我身為導演自然得保障全組人的安危,賀添舟,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賀添舟此時感性已經完全佔據了大腦,「我不在乎其他人,我只需要你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可這是我的事業和責任!」池漿聽到他的話收起了撒嬌的語氣,也嚴肅正經起來。

這一切又不是她想發生的,她也巴不得順利拍完山上的戲份回到小鎮,這天災更不在她的預料之內,這人為什麼還跟她生氣上了!

簡直不可理喻!池漿越想越氣!

本來就剛剛退燒,池漿還沒完全恢複,這下又被賀添舟氣到,委屈開始發酵,她驟然提高音量:「我管你在不在乎,你不在乎就走啊,你凶什麼啊,雨是我要下的嗎!」

喊了幾句後,池漿一口氣沒上來,激烈地咳嗽起來,整張臉迅速漲紅,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怒瞪著他。

賀添舟一聽她咳嗽就著急,連忙上前想要給她順氣,剛抬手就被池漿一把揮開,見她如此排斥,理智這才回來一點,柔聲向她道歉:「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你別激動,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池漿重重地喘著氣,一副不高興的模樣,蒼白的嘴唇也抿了起來,聽到他的道歉更覺得委屈,心裡泛起酸澀。

嘴一撇,眼底就濕潤起來,聲音也哽咽:「走開,不要你管我。」

賀添舟瞬間就發現了她語氣里的不對勁,連忙抓住她亂動的手腕,另一隻手抬起她的下巴,女孩整張臉暴露在光線中,倒映在他的眼眸里。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蓄滿了眼淚,寧願看旁邊都不願意看他一眼,小巧的鼻尖也泛起了紅,抿起的嘴唇因為她的輕咬而顯出痕迹。

那模樣可憐又可愛,像極了生悶氣的小朋友。

賀添舟整顆心柔軟下來,鉗住她下巴的手上移至她的眼尾,輕輕擦去那不受控而流下的淚,「做不到不管你,漿果,是我一時沒控制住自己的脾氣。」

他再一次道歉,見她還是不理自己,又低了低頭,將額頭輕輕貼上她。

「不要生氣了,寶貝。」

「走開,誰是你的寶貝。」

池漿不吃這套,想從他手裡掙脫開,但這人就是不讓她如願,反而變本加厲,直接將人抱進懷裡,「你是我的寶貝,漿果是寶貝。」

「你說呢,漿果寶寶?」男人的聲音低沉,是她從來沒有聽過的寵溺與繾綣。

池漿彷彿再次發起了燒,體溫升高,也不再掙扎,似乎是忘了。

要命,這人這樣叫真的很犯規,剛騰起的怒火轉眼消失。

池漿眨巴了兩下眼睛,臉頰的泛紅不再是因為生氣,而是因為羞恥,她咽了咽口水,努力平穩聲音:「誰讓你這麼叫我的?」

「你啊。」賀添舟的語氣理所當然,像是也在心裡做了不少準備,才叫出了如此親昵的稱呼。

?

池漿差點以為自己失憶了。

大概是看出了池漿臉上的疑惑,賀添舟哼笑一聲,在病床上坐下,將還處於懵逼狀態的人抱進懷裡,「我第一次看你燒的神志不清還能說那麼多話。」

池漿完全喪失了這段記憶,她不知道自己又胡言亂語了什麼,不自覺地攥緊了賀添舟的袖口,「我又說了什麼?」

正在努力回想的池漿完全沒有看到賀添舟嘴角勾起的那抹壞笑,他一字一句地重複:「你說留學的生活,還說你在國外實習的日子,還說你拍第一部電影的經歷。」

聽到這些池漿也就放下心來,剛鬆一口氣,賀添舟又繼續起來,逗弄她的心思再明顯不過。

「某人還說想我,好想我,可憐巴巴地問還是不是我的寶貝,我說是,某個小朋友還不依不饒,說什麼爸爸媽媽都叫她漿果寶寶,要我也這麼叫。」賀添舟說著不忘用指腹蹭蹭池漿柔軟的臉頰。

暴雨之下的閃電好像劈中了她,池漿傻在他懷裡,剛褪下去的紅暈重新爬回她的臉頰,嗚咽一聲,想找個地方把自己藏起來。

一眼就看出池漿想逃的模樣,賀添舟禁錮住她的手不免用了幾分力,「害羞?」

池漿想抬手去捂他的嘴巴,奈何這人抓著自己,她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索性冷哼一聲,不搭理他了。

賀添舟不打算逗她了,女孩還沒完全好,他簡單說了說後續的安排:「劇組這邊程華直接接手了,他會安排所有人員回安北修整,我們明早先動身回去。」

池漿啊一聲,剛抬頭想說什麼就觸及到賀添舟的眼神,到嘴邊的話又噎了回去,想到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決定乖乖聽他的安排。

畢竟困在山上快三天,池漿屬實是有點想家,加上這段時間拍得有點狠,回安北休息幾天也不錯。

小雅拿東西進來的時候,賀添舟已經回了臨時找來的木頭桌子前辦公,池漿接過自己的手機和電腦,問了幾句劇組的安排。

也是從小雅口中才得知,自己高燒昏迷了足足兩天,這期間賀添舟寸步不離地守在房間里,劇組的安排是程華主動攬過的,定時和吉科那邊彙報。

手機已經是滿電的狀態,池漿打開之後微信有無數個小紅點,點進去看見了家人朋友的消息,一一回覆完之後,她才點開賀添舟的聊天框。

無數個未接電話,無數條消息淹沒了她的屏幕,時間停留在兩天前,她的目光落在最後的文字上——

賀先生:【馬上登機,你一定要平安無事好嗎?】

賀先生:【我愛你,池漿,好愛你。】

池漿看到最後那一行字的時候,完全忍不住那陣鼻酸,她經歷過絕望的暴雨,也看見了破開黑暗給她帶來希望的男人,才終於明白。

在生命最絕望的時候,最想念的人一定是心底深愛著的人,而她無數次期待在狂風暴雨中能等到賀添舟。

好在,她的祈願成真了。

回顧她與他的開始,那份利益交換的合約將他們牢牢綁住,可池漿在國外的那三年總是回想,想到從前的點點滴滴,她沒有任何後悔。

不後悔遇見他,不後悔簽下合同,不後悔陪他演戲,而最不後悔的就是愛上他。

一直一直愛他。

想到這池漿忽地就笑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了,哪怕此刻的她虛弱疲憊,身處普通陳舊的病房,也一點都不重要了。

「賀先生。」池漿輕輕開口,思來想去她還是習慣這樣喊他。

賀添舟從屏幕中抬起眸來,看向病床上素著張臉的女孩,輕嗯一聲。

那一刻世界都彷彿安靜下來,沒有人捨得打擾這樣的氛圍。

「男朋友。」

話落的瞬間,兩顆心同頻般劇烈跳動起來。

池漿無比害羞。

賀添舟呼吸停滯。

「我在剛剛決定提前給你轉正,但你之前說的回安北要好好追一次,不許食言哦。」女孩羞赧的尾音帶著柔軟的嬌俏,如同那些早已結果後嬌滴滴的雲莓。

賀添舟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沒有錯過任何她緊張又可愛的小動作,他的漿果真的值得一切美好的事物。

池漿有些不敢看他,但能感覺到那道炙熱的目光,她鼓起勇氣回視賀添舟,表面鎮靜得不行,實際上躲在被子下的手已經將床單抓出了道道褶皺。

「剛看到你的消息,其實我更希望你能親口對我說。」池漿朝他晃晃手機,絲毫不覺得有什麼問題,還不忘挑挑眉。

見賀添舟遲遲沒有反應,池漿不禁蹙眉,目光不善地瞪他一眼,彷彿在說我都這麼主動了你怎麼反應都沒有。

轉念一想是不是太驕縱了,像極了主動又沒得到滿足的小孩,於是下一秒她張開了雙臂。

身體朝向賀添舟,嘴巴微微嘟起,聲音裡帶著賭氣般的埋怨。

「男朋友,你還要坐在那裡多久,不打算過來抱抱我嗎?」

——————————

作者有話說:

放著我來抱好巧的日子,520快樂

求求收藏求求收藏隨機掉落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