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時間差不多了, 晚上的風也越來越涼,池漿起身牽樂樂回去,一轉身就看見了站在那裡不知道多久的賀添舟, 她疑惑地朝他走近:「不是給你發消息讓你別過來了嗎?」
今晚不會很早結束,池漿在晚飯時就給他發了消息, 讓他直接回酒店就好。
賀添舟的視線落在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他沒和小朋友打過交道, 簡單和她揮揮手後,才看向池漿:「答應了來接你,食言不太好。」
池漿剛想說話, 一旁的樂樂就自顧自地走上前,仰起張可愛稚嫩的小臉,「哥哥,你好好看啊, 能抱抱我嗎?」
像是完全沒料到樂樂會如此主動, 池漿十分震驚,畢竟她直到現在都不怎麼主動和人說話,不光池漿, 賀添舟也沒想到, 垂眸看腿邊朝他張開手臂的小女孩,到底是沒有拒絕, 彎腰將她抱起來。
大概是第一次被人抱到這麼高,樂樂驚呼一聲, 用力抓著賀添舟的肩膀, 池漿看出她臉上的害怕,柔聲安慰了幾句,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小雅過來找人時就看到了這一幕, 怎麼形容呢——完全是「一家三口」。
池漿的餘光看見小雅,心底瞬間瞭然,和賀添舟一塊回了攝影棚,將樂樂交給她的父母,她轉身撩起帘子走了進去。
程華在這裡見到賀添舟並不意外,他得了陶影的囑咐,意思就是不要在劇組大肆宣揚賀添舟的身份,行事低調點,有人問就說是賀先生就好。
因此到現在整個劇組沒幾個人知道賀添舟的真實身份。
賀添舟對拍攝流程並不感興趣,坐在池漿的身旁專註地查閱電腦里的報表,時不時做點批註,兩個人就這樣做著自己的事情,互不打擾,卻異常和諧。
池漿中間等道具組的間隙,用餘光撇了眼身旁的男人,屏幕上一連串的數字和英文夾雜在一起,說實話他能在如此嘈雜的環境里看進去也是蠻厲害的,因此回酒店的路上她還特地問了一嘴。
賀添舟聽完無奈失笑,睨她一眼:「池導別小瞧我的自控力。」
池漿想想也是,這人除了在那檔子事上沒什麼自控力,說和做完全是兩回事外,其餘的事情完全是遊刃有餘。
「那就好,我還擔心片場人來人往影響你辦公。」
「不會,在國外的時候我總是會在公園或草坪上學習或工作,習慣了。」賀添舟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為了不再讓她想這件事,他換了個話題,「我應該會再待兩天,周五那天回安北。」
池漿啊了一聲,像是沒想到會這麼快,他剛來兩天,怎麼就得走了,心情也不再似上一秒那般美麗了。
心知肚明賀添舟能抽出四天的時間過來實屬不易,賀通那麼大的一個集團,回去之後估計又有不少積壓的工作在等他。
理解歸理解,但失落也是真的。
賀添舟一眼就察覺到了女孩耷拉下的嘴角。
「不開心?」賀添舟側過頭來,想要仔細看一看她的表情。
池漿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搖搖頭:「沒有不開心,只是你回去那天我送不了你,我得在組裡。」
「不用送。」賀添舟拍了拍她的手背,「年前應該可以殺青吧?」
池漿回憶著通告單和日程表,微微頷首:「差不多拍了一個月,年前殺青的話應該沒問題,你周五走的話,我剛好要上山拍了。」
眼看著就要到酒店,賀添舟說好,在下車前交代她:「有需要幫忙的直接聯繫我。」
池漿比了個OK的手勢,和他一塊下了車,《出逃》勒令不允許任何粉絲跟組偷拍,對這方面十分嚴格,姚清那邊也和後援會溝通過,禁止一切蹲上下班的行為。
中間確實也出現過不少私生或代拍行為,根本無法完全避免,池漿也很無奈,只能再三加強管理,這會兒也不早了,地方又偏,酒店門口壓根就看不見什麼人。
明明自己已經轉到了幕後,池漿不知為何還是有些不敢和他走在一起,說到底還是怕被拍到,畢竟兩人還沒有真正在一起,別又跟之前那次一樣,鬧的網上腥風血雨。
見沒什麼人,池漿才放下心來,更何況這會他身邊還有陶影,心底的擔憂少了不少。
賀添舟和她同住一層,走幾步就到了,從電梯出來後就只剩下她和他,可池漿不知為何總覺得今晚的走廊異常漫長。
明明沒有到離開那天,她卻已經開始捨不得。
到了她房門口,賀添舟目送她進去,房門即將關上的那一秒,池漿再次拉開,門口的男人也恰好上前一步。
「池漿,等你回安北,我好好追你一次,好嗎?」
「賀添舟,你要在安北等我回去,好不好?」
兩人同時開口,也幾乎是同時落下,像是將剛才電梯里走廊上深藏的情緒都化作了急切的真誠的請求。
池漿不想他再次跋山涉水不遠萬里,辛苦奔波於安北和小鎮。
賀添舟也總覺虧欠她,明明說好的追求,卻因為異地而停滯。
視線相對的那一刻,又真切地聽到了彼此的話,沉默幾秒後,都忍不住笑似的,嘴角向上揚起。
池漿抬手捂住下半張臉,歪著腦袋問他:「要不要進來?」
這樣一直讓人站在門口也不太好。
面對女孩如此直接的話語,賀添舟確實無法拒絕,但他深知現在這個點並不合適,正準備拒絕的時候,就看見她那雙眼睛靈動地閃爍兩下,像是星星在眨眼睛。
「真的不進來嗎?我明天晚上也是大夜戲哦。」
池漿就是故意的。
賀添舟這會要是聽不懂她的言外之意就可以直接打道回府了,漆黑的眼眸瞬間幽深起來,他斂去了嘴角的笑意,渾身上下散發著危險的信號。
就在池漿以為是自己過分招惹想開口解釋一下,錚亮的皮鞋朝她走近,距離瞬間拉近時最先感受到的是他身上的香味。
巨大的聲響隨之落下,房間門已經被關上,池漿的眼底出現男人的身影。
「漿果,別招惹我。」賀添舟的聲音低啞下來,語氣中彷彿還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
池漿此時並不害怕他會對自己做什麼,賀添舟沒名沒份,所以她挑釁地心安理得。
「賀先生想什麼呢,我就是請你進來喝杯水。」
條件有限,沒酒沒茶,只有白開水了。
身高差帶來的視覺差,一個只能低頭,一個只能仰頭,但這並不妨礙兩人之間那讓人著迷的曖昧正在肆意流動著。
賀添舟的眸光流連在池漿臉上,從眼睛到嘴唇再到脖頸,尤其是聽到池漿說的喝水後,他輕笑一聲,雙指抬起她的下巴,要吻不吻,只留呼吸交纏。
「不想喝水,更想喝漿果的果汁,該怎麼辦才好。」
男人指腹和他的話一樣惡劣,從下巴一路滑至鎖骨,溫柔地來來回回,最後用力一按,留下緋紅的痕迹。
池漿的呼吸因為他的動作而猛地加快,這下更是一發不可收拾,她也不想懂的,可這人之前總是在她耳邊說漿果好甜,寶貝的果汁好多。
因此現在幾乎是瞬間秒懂,緋紅從他的指腹下蔓延開來,池漿燥熱難耐,明明已經深秋,可她彷彿置身盛夏,被熱氣烘烤得氣喘吁吁。
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賀添舟滿意地笑笑,眼底的佔有更深了幾分,尤其是她的香味就在鼻息之間,魂牽夢繞地讓他快要失控,只想沉浸在對她的欲/望之中。
本能地又彎了彎腰,賀添舟的臉湊近了幾分,幾乎快要吻上。
看著他越來越近的俊臉,池漿從迷離中清醒,她微微側頭,將雙臂抵進自己和他的胸膛之間,聲音不再清亮而是帶著點嬌軟:「賀添舟。」
她輕喚一句他的名字,似警告也似撒嬌。
在她避開的動作中,賀添舟的理智已經回歸,他垂了垂眸,像是在無聲地平復內心的洶湧,他輕吐出一口氣,把人抱進懷裡。
「抱一抱,可以嗎?」男人乞求的聲音連同他的呼吸一起落在池漿的鎖骨處。
擁抱的緊密相貼,讓池漿明顯感覺到了他胸腔的震動,想起今天除了早上都沒有好好和他待在一起,她抿了抿嘴角,抬手摟住賀添舟寬闊的背脊。
從前池漿就喜歡被他抱著,能讓她完全被包裹在他的陰影之下,抬眸或低頭時就能看見他,這樣的畫面總是讓她心裡犯甜。
那個晚上賀添舟沒有在池漿房間里待很久,兩人安靜地抱了會後他就離開了,池漿第二天九點抵達片場,只來得及和賀添舟吃一頓早餐。
池漿的意思是讓他今天不要去片場了,忙起來壓根顧不上他,尤其今晚要熬大夜,幾乎又是通宵,可晚飯時間還是在片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她氣不打一處來。
賀添舟知道她生氣了,但也不敢輕易上前去打擾池導工作,只能趁著中場休息的時間將她帶到無人的房間,抱在懷裡一邊哄一邊問,「明天就走了,就不能原諒我這次?」
池漿拍開他的手,哼唧兩聲,但到底捨不得指責他什麼,一言不發地待在他的懷裡,享受著他還在身邊的安寧。
第二天一早賀添舟和池漿吃過早飯後就動身前往機場了,走之前又跟往常一樣,在她耳邊交代這交代那的,見池漿一一應下,他也心知肚明是在敷衍自己,又讓陶影同樣交代了一遍給小雅。
小雅收到消息後,回了個好的,把那些話全部記在了心裡。
送完賀添舟,池漿就和劇組一塊兒上了山,時隔快五年,故地重遊的感覺不賴,為此她還拍了視頻給陳心眠,陳導在那頭大喊說等自己殺青就來找她。
池漿預計在山上拍一周左右的時間,爭取一次搞定在這裡的所有戲份,畢竟攝製組上來一趟挺不容易的。
下午的時候池漿收到了賀添舟飛機落地的消息,簡單聊了幾句後,專心繼續工作。
山上的信號並不好,池漿後面幾天和賀添舟的聯繫都是斷斷續續的,而比這個更棘手的是原本晴朗的天眨眼間就黑沉下來。
沒有人料到天氣會瞬間變壞,完全不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機會,狂風暴雨傾瀉而下。
池漿帶著全組的工作人員冒雨搶救設備,淋壞一台她都賠不起。
雷聲混雜著閃電,在連綿的山間撕開一道道裂縫,這傾盆大雨連著下了一天一夜。
池漿包括整個劇組也就斷聯了一天一夜,一直不見太陽的光亮。
黑沉的夜彷彿要將一切吞噬,前所未有的恐懼籠罩在山林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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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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