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漿就算回了劇組也無濟於事, 她和梁斯都帶頭「罷工」,其他工作人員多少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柏郡有來找過池漿,詢問她現在該怎麼辦, 他問過曾經合作的幾位導演,他們也都表示沒時間, 不是在國外休假, 就是在籌備自己的劇本。
「我之前電影的製片人給我打了電話, 他說有個在USC讀研的朋友,想找一個...實習的...」
池漿的聲音越說越小,還帶點心虛的意思。
柏郡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他們誰都不知道這人的實力如何,能不能適應《破繭》的節奏,再加上重新開拍後還需要和整個劇組進行磨合。
池漿能從柏郡的沉默中讀懂他的疑惑,「其實我和你是一樣的想法, 但是除此之外我找不到其他導演了, 梁老師那邊也問了不少人。」
「我明白了。」柏郡點點頭,這還是他第一次遇見這樣的情況,也更是沒有想到喬力會默許李言擅自修改梁斯的劇本。
加上現在網上的輿論愈發強烈, 這對於《破繭》來說並非好的徵兆, 柏郡輕聲開口:「我讓團隊先把網上的傳言撤掉了,至於喬力這個製片, 《破繭》里有我的一部分資金,我會和出品那邊爭取拿到製片的身份。」
池漿沒有想到他也投了《破繭》, 難怪柏郡會如此親力親為, 畢竟沒有人希望自己投下去的錢打水漂。
更何況對於整個劇組來說,一個良好的拍攝現場是多麼重要,李言今天能改梁斯的劇本, 刪女生的劇情,那明天呢,是不是就可以直接換演員了。
雖說李言沒有動到他頭上來,但從之前的隻言片語中,這人想讓他背鍋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柏郡自然不會同意。
池漿瞭然地頷首,也交代了:「我那個製片人朋友也說想要投資《破繭》,我讓他好好考慮,我們可以再等等。」
柏郡回了聲好,池漿目送他修長的背影離開。
池漿雙手拖著下巴,難免心中的憂愁,簡夢也不知道該如何幫她,只能坐在旁邊隨叫隨到,不讓池漿因為小事而苦惱。
不光是網上,現在劇組裡都開始有了風言風語,李言已經消失了好幾天,喬力也始終不見人影,池漿想找人都找不到。
「誒是不是真出什麼事了?李導這都幾天沒來了。」
「喬製片那邊的人說,是梁老師和李導對劇本有爭議,正商議呢。」
「可我怎麼聽說是池漿不滿足現有的戲份,想要加戲啊...」
池漿一臉淡定地從他們旁邊走過,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們,反倒是簡夢聽得不爽,等走出綠棚,她小聲嘟囔起來。
「憑什麼這麼說你,真的可惡死了,他才加戲呢,明明是你在捍衛自己的角色。」
「沒事,讓他們說。」池漿抿了口咖啡,她雖說表面淡定,還能反過來安慰簡夢,但內心還是有小小的難過。
不過她也清楚,謠言就是謠言,假的永遠就是假的。
沒有李言在,池漿和柏郡就配合著副導演拍一些文戲,總之劇組不能完全停工,不然出品方一定會找上來,這是喬力最害怕的事情。
網上的輿論也從劇組停工變成了池漿加戲,這個詞條直接衝上了熱搜。
【我就說沒這麼簡單吧,劇組才開拍一個月就不斷放假,肯定有問題,原來是池漿要加戲。】
【這才剛出道就想加戲,她背後果然有人,而且第一部電影就飛升,後續的資源也都是名導和大咖,一個小小的新人能做到這些?】
【有沒有人來管管加戲咖啊,導演和製片能不能讓她直接滾齣劇組,我家柏郡和她合作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
【《破繭效應》決不允許加戲咖存在,堅決抵制池漿!】
......
邊圖也聽說了劇組的消息,連忙趕了過來,這次他沒有聯繫陶影,而是直接發了聲明,加戲這件事決不能扣在池漿的頭上。
池漿這會沒攔著邊圖,倒是攔著他去找喬力。
「你去找他沒有用的,我當時說如果不解決改劇情的事情就退出拍攝,已經相當於和他撕破臉了。」池漿聳聳肩,無奈地看向邊圖。
「那也不能就這麼耗下去吧。」邊圖急得來回踱步,就差衝到喬力的房間里抓著他要個說法了。
池漿輕嘆一口氣,咬著下唇很是頭疼。
周界,他最好說話算話。
還有他那個朋友到底在哪裡。
又過了兩天,池漿按時抵達劇組後發現監視器前圍了一堆人,她好奇地走過想要一探究竟,就看見了個熟悉的身影。
她簡直像看見了救星一般。
大家見池漿來了,自絕地讓出了一條路,她眨巴兩下眼睛,滿臉笑意地看向周界,「周先生,好久不見。」
周界一眼就看出了她表情里的諂媚,靠在椅子上慵懶地打量她,抬了下手:「好久不見,池小姐。」
喬力狗腿地走上前來,為池漿介紹:「想必周先生和池漿是老朋友了,這位是周先生帶來的導演,林期恆。」
池漿的視線順勢看過去,一個身形高大,五官凌厲的男人站了起來,朝她伸出手。
「你好池漿。」
「林導你好。」
池漿伸出手去和他簡單相握,兩秒後鬆開了,隨即禮貌地笑笑。
周界此時也站了起來,視線落到喬力身上,緩緩開口:「也謝謝喬先生為我們帶路,你可以離開了。」
喬力剛要應好,卻從他的語氣中覺察到了一絲不對勁。
「周先生,您這是什麼意思?」
「聽不懂嗎?從今天開始,你不再是《破繭》的製片人,李言也不再是《破繭》的導演。」
周界閑適地擺擺手,「帶著他一起滾。」
眾人聽聞,臉色變了又變,完全摸不清這局面是怎麼一回事。
喬力也慌了起來,企圖掙扎:「周先生,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沒有收到通知啊。」
「我的通知不是通知?」周界和他廢話最後一句,用眼神示意旁邊的助理。
助理瞬間心領神會,領著保鏢上前將喬力帶了出去。
池漿在旁邊一言未發,靜靜地看著周界打算怎麼解決。
「我簡單說一句,李言和喬力因個人問題從今天起不再擔任《破繭》的導演和製片人,新導演林期恆今天正式進組,而我本人會成為新的製片,後續的正式通知會下放到各組的群里。」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這裡也澄清一點,池漿沒有任何加戲的要求,大家管好自己的嘴,如果查到有人在網上說閑話,我不會客氣。」
周界向來速戰速決,剩下的全權交給了林期恆,在助理的陪同下離開了現場。
林期恆快速和池漿柏郡溝通了相關的拍攝細節,二話不說直接開始上手,一天的磨合下來,池漿也強逼著自己習慣他的節奏。
《破繭》終於恢複了正常的拍攝流程,池漿由衷地高興,至少她保下了對賭,這樣她和賀添舟還有贏的可能。
因為剛開始拍,林期恆沒有把大家逼得太緊,早早地收了工,但池漿柏郡和其他生演都被周界助理通知去開了會,等她到了之後,才發現梁斯和其他組的負責人都在。
池漿不知道周界要說什麼,人全部到齊了,他才緩緩開口。
「早上簡單交代了幾句,還有一些話需要在會上說。」
「第一,李言和喬力的離開是因為他們擅自修改劇本,引起各方不滿,資方商議決定開除他們二人在組內的所有職務,由我和林期恆接任。」
「第二,後續劇本以梁斯老師創作為生,沒有她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擅自修改增加戲份。」
「第三,我不在劇組的時間,一切聽林導安排,如果他有任何疏漏,也歡迎大家和我助理溝通,我會處理。」
「我要說的就是這些,麻煩各位組長向其他工作人員傳達今天的內容,不耽誤大家吃飯時間,先到這裡吧。」
林期恆跟在周界後面補充了一句:「我今天第一天來,麻煩各位演員晚飯後再和我一起開個會,辛苦大家。」
眾人紛紛起身頷首,池漿轉身找簡夢吃飯去了。
晚上林期恆交代了一下自己的背景,池漿沒有想到他竟然有在好萊塢的經驗,林期恆說雖然這是自己第一次正式完整執導一部影片,但他一定會全力以赴,希望各位演員能好好配合,見他如此真誠,大家自然會給面子。
會議結束後,池漿在心裡規劃回酒店後要幹什麼,突然就聽見林期恆喊住自己。
「池漿,方便嗎?我有話跟你說。」
其他人見怪不怪,徑直離開了會議室。
池漿停下離開的腳步,看著林期恆向自己走來,她疑惑地開口:「還有什麼事嗎?」
見林期恆朝自己露出笑來,池漿就更不解了,畢竟這人一整天下來都沒有笑一下,這會是怎麼了?
「我在學校就聽我媽說起你,如今總算見到人了。」
?
池漿蹙起眉。
林期恆適時提醒:「你的導師。」
池漿隨即瞪圓了眼睛,語氣驚訝:「你是林教授的兒子。」
林期恆頷首,「對,聽我媽說你想申請LFS?怎麼不考慮一下我學校?」
池漿跟他一同往外面走去,「對正在準備雅思,相比起北美我還是更喜歡歐洲那邊。」
「懂了。」林期恆和她分享了很多讀研的經歷,兩個人聊的很愉快,到了回酒店的車前才離開。
第二天一早,池漿在化妝時看見了《破繭》官微發布的聲明,解釋了李言因為身體原因不得不退出拍攝,接下來的工作由林期恆導演接任,以及為池漿加戲的爭論闢謠,並解釋了原因來自於劇組人員變動,並非演員的問題。
聲明發布後,網友迅速地扒出了林期恆的經歷,得知他是安北大學導演系畢業的,研究生就讀於USC,曾經在好萊塢實習過,還擔任過知名國際電影《叛城》的副導演,這是他本人第一次在國內執導拍攝。
【不僅有實力,還有顏值,哥要不收拾收拾出道吧。】
【林導好好拍,爭取把《破繭》送上國際,送我家哥哥再上一次歐三!】
【林導同院校友前來報道,這哥大學四年年年第一,不開玩笑。】
因為林期恆的備受關注,也為《破繭》賺足了一波熱度,但當事人絲毫不在意,專心在劇組和兩位生演磨劇情。
拍了快半個月,池漿還真沒有完全適應林期恆的節奏,這人一個鏡頭就要磨上兩三遍,更過分的是,一些大劇情點的鏡頭,尤其是她和柏郡的對手戲,五遍都算少的,有的時候能到十幾遍。
池漿一開始還不理解,直到她在監視器後看到了最終效果後才乖乖閉嘴,之後她有事沒事就往林期恆那裡跑,像是在劇組找到了知己般,兩個人聊起電影,聊起拍攝手法簡直是滔滔不絕。
柏郡偶爾會加入,但更多的時間是在旁邊默默聽著。
高強度的拍攝節奏一旦完全投入就會發現時間過得飛快,等池漿反應過來時已經到了四月底,她就這麼在劇組待了一個半月,期間沒有一天休息。
林期恆也知道科幻片的拍攝強度和時長,他將後續的拍攝計畫反覆拉出來看,給大家和自己放了兩天假,他需要和梁斯好好商量一下後續的劇本走向。
兩天的時間,池漿放棄了回安北的打算,一來一回基本一天就沒了,剩下一天能幹什麼,回華銳府生動送上門嗎…
她這一個半月和賀添舟聯繫得很少,他在國外忙一個項目,兩個人偶爾打視頻,彼此都能在工作結束後看見對方臉上的疲倦,池漿也把李言那事的解決方案告訴了賀添舟,又得到了他的誇獎。
池漿那會還在視頻里打趣他,說口頭誇獎也太沒誠意了,當時賀添舟只是笑笑沒有說話,於是當正處於假期的池漿接到賀添舟的電話時,還有些莫名。
「剛落地卓州,去酒店等我?」
男人好聽的聲音傳來,其中還藏著隱隱笑意。
池漿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你怎麼來了?」
「漿果小姐說不想我,我只好親自來求證。」
賀添舟迎著風聲坐進邁巴赫后座,嘴角向上揚起的弧度暴露了他此時的愉悅。
被按響的門鈴發出快速急切的節奏,如同此時池漿的心跳,在來見他的路上,她雀躍激動,無時無刻不在笑著。
就連風都感受到了她的快樂。
房門從里打開,池漿再難控制,她直接撲進了賀添舟的懷抱里。
而他也恰好在此時張開雙臂迎接著她,賀添舟想,她與他是如此心有靈犀。
相愛的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無聲傾訴著許久未見的想念與渴望,瘋狂汲取著彼此的呼吸,深深嗅著對方身上令自己心安的味道,一直不願放手。
散落在地毯上的陽光將影子無限拉長,用力交疊。
如同戀人之間纏綿永恆的愛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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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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