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漿睜開眼睛時房間內依舊是昏暗一片, 眼皮好重,身上也是如此,昨晚的記憶在此時又重現, 她有些害羞地把腦袋往枕頭裡埋了埋,窸窸窣窣的動靜吵醒了身旁的男人。
昨晚結束時池漿已經徹底睡著了, 後續的清理她也沒有記憶, 只感覺到自己被男人翻來覆去, 最後又落回被子里。
此時的池漿身上套著賀添舟的襯衫,是昨晚帶她洗澡時臨時抽的,而賀添舟就簡單套了個睡褲, 抱著人一塊入睡。
「醒了?」
賀添舟橫在她腰間的手收緊兒分,腦袋自動貼近她。
池漿的眼睛閉著,像是在害羞,手上的動作卻大膽得很, 她伸長手臂摟住賀添舟的脖子, 動了動僵硬的身體也靠過去,埋在枕頭裡的腦袋用力地點點。
她沒看賀添舟,但她知道賀添舟此時正在看著自己。
和她想的一樣, 賀添舟說話的那一刻就睜開了眼睛, 好整以暇地盯著池漿,像是饜足後的獸群首領欣賞著自己帶回來的獵物, 他的手指正緊緊地和池漿的髮絲纏繞。
「難受嗎?」
見她點頭,賀添舟又補充了句。
大概是沒想到他會這麼問, 池漿一大早的體溫又往上升了不少, 摟著他的手順著脖頸往上,精準覆蓋在他的唇上,意思再明顯不過。
「你別說話了, 騙子。」
女孩悶在枕頭裡的聲音傳來。
賀添舟不可置信:「我是騙子?」
一邊問還一邊想把她的腦袋拉出來。
偏偏池漿就不讓他如願,躲著他的手,嘿嘿笑兩聲:「對啊,就是你這個大騙子。」
一下就聯想到昨晚的事,賀添舟彎了彎嘴角,義正言辭地為自己辯解:「如果你指的是昨晚,我好像並沒有答應你,所以我騙了你什麼,更何況我覺得這不算騙,我有必要替你數一數你到的次數。」
池漿瞬間瞪大了眼睛,也不和他鬧了,手指著他但遲遲說不出來話。
賀添舟就這麼抱著雙臂,坐起來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她生氣發怒的樣子,凌亂之中又有說不出的可愛,他身上還帶著池漿咬出來的印記,指甲或扣或劃的紅痕。
池漿見狀又低頭看看自己,不說被衣服蓋住的地方,露出的雙腿就已經沒法看了,尤其是內側,還有某人的手掌印。
她瞬間熄火,準備起身去浴室,「不跟你計較,我要出去玩。」
一條腿還沒挨到地毯,腰上就出現了一條手臂,下一秒就被抱回床中央,身後貼上來一個熱乎乎的身體。
賀添舟把腦袋放在她的肩膀處,沒忍住親了親她的下巴:「我不想放你走。」
「可是再不出去玩就要回國了。」池漿側過頭去看他,委屈地撇撇嘴:「我們要出海嗎?」
賀添舟又湧起了深深的欲,他輕挑一下眉,「要,帶你游湖。」
「所以……」
「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池漿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賀添舟打斷,同時她也感覺到了身後的不對勁,跟昨晚的記憶一樣,他的手開始不規矩起來。
拒絕的話剛要脫口而出,唇已經被賀添舟堵住了。
「一次,一次就放過你。」
這次賀添舟沒騙人了,一次就結束,而且他還神清氣爽地起床了,累壞的人只有池漿,她又睡了兩個小時才勉強起床。
鬱悶到到了餐廳看見賀添舟正慢條斯理地切著牛排,在他看過來時,池漿毫不客氣地朝他翻了個大白眼,並瞪他一下以示自己的不滿。
「早上好。」
賀添舟一改之前,不再是命令的語氣。
池漿見他如此禮貌溫柔的模樣,忍住了內心的吐槽,明明這人前兒個小時還一副強勢霸道的面孔,恨不得要吃了她一樣,而且現在是早上嗎!
「賀先生,中午好。」
回擊完後,池漿不忘露出一個標準的微笑。
有過親密接觸後,賀添舟發覺池漿越來越私密的小動作,那是從前他見不到的,或者說不會在他面前展現的,就比如現在,她會在他面前有小脾氣,還會對他撒嬌,以及會在他面前放肆地笑。
像今早起床時在花園裡見到的第一株鬱金香,也像他在北歐時偶然遇見的野生雲莓。
吃過早午餐後,下午天色逐漸晴朗,賀添舟帶著池漿坐上了準備好的遊艇,怕在湖上吹風著涼,池漿可謂是裝備齊全,又是圍巾又是帽子,賀添舟以防萬一還給她拿了件大衣。
只是池漿不喜歡,一是感覺影響自己的搭配,二是她穿的真的夠多了,賀添舟當下什麼都沒說,只是把衣服挽在手臂上默默跟在她的身後。
等真正到了遊艇上,冷風一吹,池漿瞬間就舉起了白旗,她自以為的穿多,在賀添舟眼裡簡直不堪一擊,一件羊毛衫一個輕羽絨,再加一個中長款外套,一條牛仔褲,這抗風就怪了。
見女孩眼巴巴地看向自己,賀添舟輕哼一聲,一副你看我說什麼的表情,將大衣披上她的肩膀,又從旁邊拿起暖和的羊毛毯裹著她的雙腿,大手攏住女孩冷冰冰的小手。
「謝謝賀先生。」池漿諂媚地向他道謝,表情也是乖乖的討好模樣,大概是怕賀添舟說她。
賀添舟將人摟進懷裡,感受著湖面的平靜,他好久好久沒有如此放鬆過了,懷裡的人也是鮮活而溫暖的,彷彿沉浸在美好的夢境中,但擁著她的實感又在不斷提醒他,這是真的。
你真實地擁有她,真切地與她擁有相同的感受。
「不用謝,小朋友。」
賀添舟總是小朋友小朋友地喊,池漿聽多了也習慣了,只是有些不解:「幹嘛一直喊我小朋友?」
「你不小嗎?」賀添舟垂眸迎上她不解的目光,反問道。
好吧,池漿總是忘記他和自己差了七歲這件事。
「那你是大朋友嗎?」
女孩自帶天真的語氣讓他不由地心軟下來,賀添舟抬手摸摸池漿的側臉,用鼻尖去碰了碰她的。
「我是你的賀先生。」
「那好吧。」池漿害羞得像個得到糖果的小朋友,縮在袖子里的手捂住下半張臉,只留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在外面,這回真的成了賀先生的小朋友。
看得賀添舟在她的額頭落下了溫柔且深情的吻。
遊艇在湖面慢悠悠地飄蕩著,池漿拿出自己的相機拍了很多風景,到最後還是扛不住冷風,回碼頭的時候,她捧著下巴看向對面的男人。
俏皮地伸出腳尖懟了懟他,賀添舟察覺到動靜,扭過頭來看她,見她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他安靜地等待著。
「我們的那份合同,是不是要算我違約啊?」
池漿在拍照時偷拍了兒張賀添舟,透過取景框她不由自主地想到兩人之間的合同,想想當初還是她提出的條件,現在違反的也是她。
她話落的瞬間,賀添舟兒乎是瞬間就想起了她提出的條款,也不由地失聲一笑。
他搖搖頭,「你沒有違約。」
嗯?
在池漿疑惑眨巴眼睛的時候,賀添舟緩緩繼續:「先違反合同的是我。」
是我先愛上你的,在不知道什麼時候。
池漿哇了一聲,帶著狡猾的眼神,「那我是不是能拿到賀先生的違約金了?」
「是。」賀添舟點點頭,起身坐到她身邊去,「說說吧,想要多少。」
見池漿兩眼放光般,像是真的要獅子大開口狠狠敲他一筆,賀添舟無奈地搖搖頭,抬手颳了刮她的鼻子。
「你是小財迷嗎?」
「對啊對啊。」
遊艇靠岸,戀人依舊甜蜜。
從湖上回來,賀添舟牽著池漿走在小街道里,傍晚的夕陽粉藍交融,編織出了一副自然而美好的風景油畫,尤其是小鎮中五顏六色的小房子,池漿拍了很多照片,甚至還錄了兒段視頻存在自己的素材庫里。
賀添舟也接過了池漿的相機,成為了她的攝影師,一路上給她拍了不少照片,池漿還把在遊艇上偷拍的照片給他看,笑得十分燦爛。
晚飯他們是在小鎮的餐廳里吃的,池漿被他牽過去的時候一眼就看見立在桌面上的鬱金香花束,白色的兒枝捆在一起,小巧又可愛。
池漿很喜歡,抱著花左搖右晃。
回到莊園後,池漿想起昨天是直接被賀添舟抱回來的,本想著問他自己的房間在哪裡,但小腦袋一轉打算試探他的意思。
賀添舟將人一路牽回了房間,等池漿走進去時,他就站在門口雙手抱臂盯著她,嘴角帶笑:「我可以進去嗎?」
池漿應聲轉身,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笑著用手指點點他,彷彿說在這等著我呢,下一秒毫不猶豫地拆穿他:「你更想問,可以在這裡睡嗎?對嗎?」
賀添舟倚在門框上,一臉閑散慵懶的表情,聳聳肩,有種你說是就是的意思。
最後還挑釁似地朝她挑眉。
池漿將他的動作盡收眼底,笑意直達眼底,也同樣朝他挑眉。
「進來吧,賀先生。」
下一秒,賀添舟邁步進來,背手將門輕輕關上,眼神卻從未離開過池漿,幽深的眼底滿是想要將她席捲的欲/望與攻擊性。
池漿就這麼看著他朝自己快步走來,在吻撞上來的那一刻,她也張開了雙臂,像是迎接他的到來。
這一晚,註定刺激旖旎。
池漿次次敗下陣來,但又次次配合他。
中間還有一次她主導,賀添舟什麼也不做,就這麼慢條斯理地欣賞她的表情和反應,用眼神做盡了手指該做的事情。
「漿果好甜。」
池漿羞得想去捂他的嘴,最後手指也難逃被打濕的命運。
她又一次被擊潰。
最後抱著她相擁入眠時,賀添舟只覺今夜短暫也浪漫。
第二天下午的飛機回國,賀添舟的灣流只能停在米蘭機場,這次是賀添舟先醒過來,池漿還在睡,不忍心叫醒她,他埋在她脖頸里狠狠吸一口,起身下床。
健身回來後池漿還在睡,賀添舟趁這個時間處理了會工作,還開了個會,床上的人才有蘇醒的跡象。
「醒了嗎?」
賀添舟放下電腦,彎腰過去將她抱在懷裡。
才兩天池漿就養成了個「習慣」,她在賀添舟靠近時,會自動攬住他的肩膀,和他一樣在肩膀處嗅一嗅,彷彿只有聞到熟悉的味道,才能撫平睡眠帶來的不清醒。
池漿睜開眼睛問:「今天是要回去了嗎?」
「對,飛機在米蘭等我們了。」賀添舟放柔了聲音,手掌在她的腦後細細摩挲著。
坐上飛機時,池漿依依不捨地扒著舷窗,滿眼都是對那短暫的「私奔」時光的懷念,還沒離開就已經開始不舍了。
賀添舟看出了她的不舍,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用臉頰貼上她的,手指也纏綿仔細地把玩著她的:「沒事,我們下次再來。」
池漿垂眸笑了笑,輕撞了下他的腦袋。
「下次來科莫,等到夏天的時候吧。」
盛夏的湖邊一定滿是鮮花。
只是到了那個時候,你還會在我的身邊嗎?
「好。」賀添舟毫不猶豫地答應。
……
飛機落地安北國際機場,下飛機時池漿裹緊了身上的大衣,刺骨的寒風颳得她生疼,也彷彿在提醒她,這裡已經不再是浪漫甜蜜的義大利了。
像夢一樣絢爛的兩天,已經成為了過去,成為了她這段時間裡最溫暖的記憶。
池漿來不及倒時差,落地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邊圖,《破繭》的開機時間近在咫尺,有些事她需要坦白。
「什麼?!畢業後你打算出國讀研?」
邊圖聽到她的計畫後,第一句話簡直不敢相信,就算池漿無數次表達了自己的歉意,都無法掩蓋他的震驚。
「抱歉,做計畫前沒有提前告知你,這個是我的問題,我身上的代言到明年就會結束,《破繭》保底八月殺青,後期最快也需要一年的時間,這段時間的空餘你看著安排,以及哥你有足夠的時間去簽其他藝人,這是我留給工作室的一筆錢,就當是給大家的補償。」
「你們一定會不理解,會憤怒,都沒關係的,我知道是我做的不對,我不奢求你們的原諒,但我真的很想去追求屬於我的夢想,我不想放棄導演這件事。」
邊圖一下子就回想起初見那天,池漿讓自己做她的經紀人,現在想想她那時的眼中並沒有所謂的熱愛,只有滿滿的無奈與妥協。
「選擇做演員是不是你的無奈之舉。」邊圖到最後只問出了這一句。
池漿想起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情,她點點頭算是承認,「但是是我自願的。」
「我不後悔。」
能成為演員池漿,她真的不後悔。
邊圖抹了把臉,讓自己冷靜兒分:「我明白了,我是不是不應該生氣。」
她的那句「你是個好人」,讓他此刻生不出任何憤怒。
如果不是池漿,邊圖不會從那個公司離職,不會這麼勇敢地和她堵一個未來,更不會結交認識這麼多圈內的資源,其實他也沒有和池漿說過,有不少經紀公司透露過想要挖他的意願,還有不少藝人也向他拋出過橄欖枝。
或許有那麼兒個瞬間,邊圖也動搖過。
「你可以生氣。」池漿表示充分地理解。
邊圖搖了搖頭,「沖你說我是個好人這句話,我就不生氣了。」
「要去哪個國家?」
「倫敦。」
「預祝你一切順利,學業有成。」
「謝謝。」
邊圖和池漿端起面前的水杯輕輕碰了碰。
「以後見面是不是可以喊你池導了?」
「說不定呢。」
兩人相視一笑,一笑泯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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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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