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前更為清晰更為直接的觸感讓池漿沒忍住腿軟, 靠抓著賀添舟的襯衣才勉強站穩,但不容忽略的是和他緊密相貼的吻。
賀添舟起初也是輕柔地小心翼翼地貼上來,和上次池漿的動作一樣, 唇瓣相碰。
池漿本以為這就結束了,自己也快站不住了, 清醒狀態下的吻讓她無法正常思考, 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唇瓣上, 與他觸碰的瞬間,整個人也如升溫般,紅暈迅速蔓延至耳尖, 彷彿被盛夏炙熱的陽光烘烤過。
主動的那個人也好不到哪裡去,雖說賀添舟表面上看著沒什麼反應,但內心已經開始沸騰,在瘋狂叫囂著, 想要更多, 連他都沒發現的細節里,耳廓通紅一片。
本不想嚇到她,攬在池漿身後的手鬆了松, 很快就察覺到女孩退縮的動作, 賀添舟垂下的眼輕眯,又重新將她撈了回來, 這一次不再是淺嘗則止。
池漿口中的呼吸被迅速掠奪,察覺到男人已經不滿足於輕輕相貼的吻而想要更多時, 她閉緊了牙齒, 企圖不讓他得逞。
此時的賀添舟又怎麼會輕易離開,捧著臉頰的右手移至下顎,指腹輕輕一捏再細細摩挲兩下, 池漿便舉手投降,任由他擺布了。
眉頭瞬間舒展,賀添舟探入舌尖,尋找到她的後,糾纏攻擊,唇齒相依,池漿節節敗退。
她快要無法呼吸了。
第一次這麼激烈的吻,池漿是完全的生手,而面前的男人彷彿無師自通,在吻里攻城略地,瘋狂地汲取。
要瘋了,一切都不可控起來。
大概是察覺到池漿的小幅度掙扎,賀添舟抽離了幾分,耐心地帶著她順呼吸,然後再貼上去攪亂她的節奏,循環反覆樂此不疲,最後池漿氣得拍他兩下。
「走開,你不許再親了。」池漿很不給面子,這人也忒壞了。
賀添舟看她含著霧氣的眼睛,緋紅的臉頰以及水潤的唇,喉結又忍不住滾動兩下,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再親一會吧。」
「不。」
池漿義正嚴辭地拒絕,不敢去看他。
賀添舟當聽不見她的反抗,自顧自地捧著她的臉,吻又落下來。
就這麼親到池漿迷離了,學會回應了,賀添舟才依依不捨地放過她。
「所以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不知道。」
賀添舟坐在沙發上,池漿就這麼站在他的雙腿之間,居高臨下地迎著他的視線,任何模樣都難逃賀添舟的目光。
如果不是他的手一直放在自己的腰後,池漿肯定會在那句不知道後立刻轉身跑回房間里,只可惜賀添舟對她這個回答不太滿意,大掌一用力,她的腰就塌下來。
池漿順勢彎下腰來,雙腿不禁彎曲起來,賀添舟的另一隻手落在她的腿側,威脅的話落在耳邊。
「再不說真話,你可以想想後果。」
話落,煞有其事地點點她的腿,意思再明顯不過。
池漿瞬間慌了,她沒想過今天晚上就一步到位,表情緊張又羞赧,在他幽暗的目光下乖乖改口。
「戀人關係、男女朋友、情侶。」
一連三個詞,池漿就不信沒有他滿意的。
賀添舟眉頭一挑,心情瞬間好了不少,腿上腰後的手抽離。
池漿站直身體,敢怒不敢言,只敢趁著他不注意瞪一眼,然後在被發現前,轉身跑路,乾淨利落地關門落鎖。
心跳終於落回正常軌道。
賀添舟看著緊閉的房門,喉間溢出聲笑,今晚算是滿足了,就不跟逃跑的小貓計較。
很快,熱情褪去,他想起吃飯時池漿的話,轉身上樓走進書房。
賀彥聲這一局他勢必逃不掉了,據這幾天郭超的彙報,伯頓對於倫威的制衡正在一步步被瓦解,那個時候他就清楚了,演賀彥聲的時候他也在演。
那麼這段時間會見的賀通董事,他更是無法保證在董事會上,會不會有人突然反水。
翻出賀彥聲的微信,他不管此時是現在幾點,直接將消息發了過去。
Alaric:【明早九點,老宅見。】
他和賀彥聲,總要有一個結局。
第二天一早,池漿和賀添舟沒什麼時間重溫昨晚的記憶,彼此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池漿要趕去和李言團隊見面,賀添舟要回老宅,兩人在車庫分開。
「今天晚上回來住?」
臨走前,賀添舟倚著車門問她。
池漿還在低頭回消息,聽到這話抬起頭來,眼睛掃他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就想到昨晚發生的事情,又見他如此不正經地壞笑,頓感不妙。
「你想幹嘛?我住宿舍。」
賀添舟輕嘖一聲,語氣不滿:「第一天女朋友就打算始亂終棄了?」
保姆車正從不遠處駛來,簡夢此時正探出頭朝池漿揮手,見狀池漿瞬間慌亂,瞪他一眼。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胡說八道了?」
眼看著保姆車越來越近,賀添舟也收起了逗弄的意思,彎下腰湊過去,嗅著她好聞的香水味,輕聲開口:「晚上回來,否則我去學校抓人。」
「Bye,女朋友。」
池漿羞得想踢他一腳,但被賀添舟眼疾手快地躲開了,又在他調笑的眼神中,迅速上了保姆車。
「怎麼了?」簡夢不明所以,看著自從上車後就不自在的池漿:「你臉好紅。」
「沒事。」池漿深呼吸一口,遞去個放心的眼神,打開電腦用論文來麻痹這顆被撩得撲通亂跳的心。
等到了目的地,池漿已經進入賢者狀態,果然學習就是有這樣的效果。
與此同時,賀添舟也到了老宅,陶影已經在門口等他了,再次進入賀彥聲的書房,他不再緊張。
反而是賀彥聲,看到他的瞬間就笑了。
「阿舟,我說了你沒得選。」
「有沒有選,從來不是你說了算。」
賀添舟沒跟他多說廢話,「開始吧,說說對賭的條件。」
「很簡單,《破繭》最後的票房成績達到我的預期,就算你贏。」
「拿具體數值給我,別說廢話。」
賀彥聲抬了抬手,身後的康洛遞上一份文件,合同規定《破繭效應》最後票房需超過二十二億元,其中純收益必須超過十億元,且電影拍攝和上映期間,賀添舟先生不可對電影有任何投資、包場的行為。
電影的票房分為可分賬和不可分賬兩部分,除去國家專項資金和稅收的部分外,其餘都屬於可分賬票房,但這其中有一大半屬於院線公司或電影院,最後剩下的才屬於製片方,但這一部分還需要和導演以及其他資方進行分割。
而賀彥聲的對賭可謂是不可能的任務,他要求的純收益幾乎是總票房的二分之一,這幾乎是天方夜譚,賀添舟一眼就看破其中的真相。
「你拿五個億,那其他資方拿什麼?」
「那就與我無關了。」
賀彥聲聳聳肩,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要求過分,他沒有規定票房的二分之一已經是仁慈了。
「那我拒絕。」
賀添舟把合同重新推回賀彥聲的面前,起身離開。
「池漿已經接了電影,我還給了她一番的位置,你這時候要棄她不顧?」賀彥聲還想著用池漿制衡他。
賀添舟笑了,「《破繭》最大的資方吉科,是賀通旗下的公司,你既然投了錢進去就算電影最後夭折,損失的不是我,也不會是她,更何況電影甚至都沒有官宣。」
「賀彥聲,想要牽制我沒那麼容易,我在北美二十年里學到的東西,不是那麼輕易就被你威脅的,想要我入局,就得答應我的條件。」
「什麼條件。」賀彥聲的眼底閃過一絲陰翳。
「第一,踢掉其他投資方,吉科作為唯一的出品方,剩下的資金缺口由你追加。」
「第二,不要一番,但池漿必須是領銜主演,男主角我要你簽下柏郡。」
「第三,保證池漿在劇組的一切安全,吃穿住行她都要最好的,一旦出事,對賭立刻結束。」
「最後一點,如果劇組出現問題,不管什麼方法,都必須保證電影順利殺青。」
賀彥聲冷斥一聲,「她在你心裡那麼重要嗎?」
懶得回答他這句話,賀添舟敲了敲桌面,「一句話,答不答應。」
賀彥聲攥緊了拳頭,他想過賀添舟會談條件,但從來沒有想過這些條件全部關於池漿。
「我會考慮,你等我通知。」
賀添舟點頭表示了解,起身準備離開,「那等你考慮清楚再談,先走了。」
「值得嗎?給她談了這麼多條件。」
「我們立場不同,所以你不會理解我。」
賀添舟站起身,扣好西服的外套,看向賀彥聲的眼神帶著審視,此時書房外的陽光正盛,透過厚重的窗帘打在他的身側,而隱在陽光之後的賀彥聲坐在椅子中一言不發。
光影之間,一黑一白,從窗戶往裡看,彷彿自然分割出的一場極致的博弈。
賀添舟反問他:「和盧溪分手,你後悔過嗎?」
賀彥聲有段時間沒聽到盧溪的名字了,心頭難免一頓,但很快他就斂去了情緒,搖頭。
「為什麼要後悔?她只是棋子。」
「這就是我們之間的區別。」
賀添舟攤手,坦然地望向他,話落,他帶著陶影離開了。
賀彥聲在黑暗中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著那年的雨夜,跪在父母墓碑前崩潰大哭的賀添舟是那樣狼狽,而那時的他二十歲出頭,撐著傘站在雨中靜靜地看著他哭。
撕心裂肺的哭聲響徹天際,不知道是哪一個瞬間,讓當時的賀彥聲想起在小漁村的記憶,比賀添舟大不了幾歲的年紀,林溪月就在他的懷裡逐漸沒了呼吸,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再也不會說話的屍體。
他也哭,嘴裡喊著媽媽,甚至跪下來求身邊的人幫幫他,可惜沒有人願意停留。
身邊的人來問要不要把賀添舟帶走,問他之後要怎麼安置小少爺,賀彥聲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把他送出去,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回來。」
或許這個決定他才應該後悔。
賀添舟和陶影一道回了公司,既然一切都明牌了,那他就沒有必要再隱藏什麼,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伯頓明面上的創始人還是郭超,最終決策權還是在賀添舟手中。
開會休息的間隙,賀添舟給池漿發了消息,問她什麼時候結束,卻遲遲不見她的回覆。
正在和導演團隊見面的池漿完全沒有任何空閑時間看手機,她習慣性靜音,發現他的消息時已經在學校的圖書館坐著了,只不過她因為李言的話有些心不在焉。
他說不出意外的話柏郡將會出演男主角,只是他剛結束巡演不久正在休假,還在和他的團隊溝通檔期。
沒有人不知道柏郡,內娛頂流般的存在,主演的電影和電視劇幾乎無人能打,本人更是低調又禮貌,出道以來零緋聞零差評,和他合作過的藝人或媒體沒有一個不誇的。
私生活更是乾淨得不行,傳言有狗仔蹲了他一個月,只能看見這哥出門逛公園、看展、背著樂器上課等等單人活動。
池漿看過他的作品,也知道他和自己一樣並非科班,但她在柏郡的身上看見了那股渾然天成的天賦,尤其是鏡頭一拉近,那張充滿故事感的臉,簡直完美適配大熒幕。
能和這樣的影帝合作,是來之不易的機會,池漿說不出有多激動。
只是這個時候她得先回覆一下男朋友的消息,告訴賀添舟自己在學校後,就見他秒回。
Alaric:【下班過去接你,六點之前。】
池漿見還有三個多小時,收心開始學習雅思,那天從父母家回來後她就給自己找了個老師,好在她的成績一直名列前茅,學起來並不吃力。
時間過得飛快,池漿意識到時已經六點了,連忙收拾東西往校門口跑,看見熟悉的賓士後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拉下口罩的第一件事就是道歉:「我沒注意時間,你等了很久嗎?抱歉啊。」
而賀添舟第一件事就是等她拉下口罩後傾身吻過去,又是和昨晚一樣的力氣和深度,池漿都懷疑他還沒挨上來的時候嘴巴就已經張開了,否則為什麼沒多久就聽見了洇洇水聲。
池漿最後軟在座椅里呼呼喘氣,怒瞪著迅速恢複從容模樣的男人,扭過頭去不想看他,但又想起邊圖下午的話,彆扭地轉過頭來。
「年後我要去一趟巴黎,參加時裝周,回來大概就要進組了。」
「好,我還在和賀彥聲談合同的細節。」
那一年安北的冬天格外冷。
池漿在谷庭和父母過了一個團圓年,大概是因為明年這時候她會在遙遠的倫敦,因此一家三口格外貪戀這樣的時光。
站在窗邊給賀添舟發祝福的時候,池漿望著外面的大雪想,她好像從來不知道,賀添舟是如何度過新年的。
大雪接連下了近半個月,池漿按部就班地寫論文、拍小片、學雅思。
她格外珍惜和賀添舟在一起的每一天,但池漿苦惱的是,每次見到他後,這人總要把自己按在懷裡親個幾分鐘,直到滿意了或者她受不了了才勉強結束。
肉眼可見的,賀添舟的吻技到了如火純青的地步,逐漸就不滿足接吻了,他會在情到濃時,將唇移向池漿的耳廓或耳尖,然後一路向下,落在頸側和鎖骨。
池漿難以抵抗,次次被他吻到失語。
飛巴黎那天,安北難得出了太陽。
賀添舟送她到機場。
池漿在安檢口回頭看他,嘈雜人群中他一身黑衣站在那裡,笑容溫柔。
她想她會永遠記住這一幕。
也是在那一天,晴朗的午後。
賀添舟與賀彥聲雙方落筆簽字。
對賭,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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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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