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離》官宣的時候, 池漿正在棚里為品牌拍攝宣傳視頻,最近因為《清泉山》的加持,邊圖為她撕下了兩個品牌的美妝線代言, 其中一個還是藍血。
早起化妝時,池漿正困著, 腦袋一點一點的, 眼下的烏青也有些重, 簡夢剛還揶揄她來著,問她昨晚是不是幹壞事去了。
還不是都怪賀添舟,非要玩什麼遊戲, 非要當著她的面說那樣的話,足足讓池漿失眠了一整晚。
昨晚賀添舟的話像沸騰的水流進了她的心裡,池漿被燙得完全無法動彈,心是燙的, 臉也是, 尤其是被他攥住的手腕,更是滾燙一片。
如果曖昧的氛圍讓她臉紅心跳,這下是真的無法適從, 池漿甚至想逃跑了, 可她忘記了自己的手腕還在他手裡。
剛一有動作,身後就被人攥了下。
「……」
池漿閉著眼睛, 小聲嘟囔:「你鬆手。」
賀添舟聽見了她細弱的聲音,還是第一次聽她用這樣的語氣跟自己說話, 他覺得新奇有趣, 腦海里一直回蕩她帶著嬌氣的話語,一時之間壓不住嘴角。
僵持之下,最後還是按照池漿的話, 放開了她的手腕,目光順勢看過去,發現她整個人都紅紅的。
「喝醉了?」賀添舟疑惑地問了句。
池漿此時清醒得很,但又怕否認後沒辦法回答他剛才的話,索性順著點頭,「有點,我想回去睡覺了。」
因為背對著她,賀添舟看不清池漿的表情,也不知道自己脫口而出的話她會怎麼想,只好壓下自己的情緒,尊重她的意思。
賀添舟不想嚇到她,池漿才二十歲而己,他可以慢慢來。
「去吧,晚安。」
「晚安。」
池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腳步也透露著慌亂與無措,進了房間的女孩雙手按住心口,手掌下明顯加速的心跳震耳欲聾,她蹲下身來,喜歡又開始蠢蠢欲動。
賀添舟的話是不是代表他從一開始就想要幫自己,是不是代表他也有一點喜歡自己,可那一陣興奮過後,逐漸冷靜下來的池漿又開始反問自己。
喜歡又如何,你和他就會有結果嗎?
一切塵埃落地之前,池漿清楚地知道自己沒資格更沒時間去談這些。
哪怕因為他的話有那麼一瞬間亂了心,池漿也會立刻清醒地告誡自己,與賀添舟的開始充滿了利用與算計,而夾雜其中的真心不會有人在意。
池漿和賀添舟都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她需要在娛樂圈賺到錢,而賀添舟需要拿回賀通,這其中的每一件事都比情愛重要。
今天的拍攝是她的第一個代言,邊圖十分重視,特地跑來片場叮囑池漿一定要配合品牌方,千萬不能得罪,不然在時尚圈算是完蛋了。
頂級品牌向來鍾愛電影明星,而池漿作為內娛冉冉升起的新星,能拿到美妝線的大使己經很厲害了,她的考察期相較於其他藝人來說己經很短了。
池漿之前對於明星代言並不了解,也是最近才知道一個品牌會分那麼多個線,每條線下還有不同的地區,地區之下還會分代言人、品牌大使、品牌摯友,而這樣的title取決於藝人在圈內的地位與流量。
《清泉山》帶來的認可與流量是毋庸置疑的,這部電影的爆火連帶著整個劇組,從主角到配角,連陳心眠都因此升咖,據她所說有很多投資方來找她,問她的檔期。
邱瑞就更不用說,在國內的娛樂圈,男藝人總是要比女星更容易收穫名氣與流量,之前路演聚餐的時候,池漿也和他聊過後續的發展,兩人不約而同地一致選擇繼續拍電影。
偶爾池漿也能在網上看到邱瑞的消息,《清泉山》的群里也一直有人聊天,她也是從這些消息里知道,邱瑞一直在學習表演,最近進組了一個年代劇,在裡面演男二號。
看到大家都有很好的發展,池漿由衷地為他們開心,回想起曾經在山間說說笑笑的日子,明明感覺過去不久,卻己經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拍到窗外徹底天黑才順利結束,池漿脫下高跟鞋,換上自己的運動鞋後才感覺活過來了點,簡單處理完頭髮,換好自己的衣服,她走出休息室。
一一感謝告別工作人員後,池漿挽著簡夢上了車,邊圖開車,三人打算找個地方聚一聚。
「你下一步有什麼計畫?」邊圖點完菜後,抬眸看向池漿。
簡夢哇了一聲,「哥,咱就不能好好吃頓飯嗎?這都要聊工作?」
池漿努了下嘴,靠在簡夢肩膀上,「就是就是,我工作了一天,這時候還要跟我聊這些。」
「好好好,我不說了。」邊圖一副被打敗的模樣,開始給兩個女生倒茶。
「我們喝酒嗎?」簡夢的語氣蠢蠢欲動。
邊圖想攔的,但池漿立馬就接話,「必須喝,慶祝我拿下了人生的第一個代言。」
好,邊圖攔不住了,最後的結果就是,兩個女孩喝到意識徹底消失了。
他突然就有些頭疼。
一個電話打到陶影那去,邊圖簡單告知了事情經過,然後發了個地址過去,陶影見狀立馬敲響辦公室的門,原封不動地彙報給賀添舟。
「你開車,我們現在過去。」
賀添舟拿起外套,電腦都來不及關,闊步走出辦公室。
半小時後,熟悉的賓士停在餐廳門口,池漿正和簡夢互相抱著坐在馬路邊上,一旁的邊圖無語至極,見人來了,如同看到了救星。
「賀添舟!」池漿瞪著迷糊的大眼睛,仰頭看他,語氣驚喜,搖搖晃晃地想要站起來。
快要摔倒的時候,賀添舟眼疾手快將人攬住,手掌貼在她的腰上,池漿就跟沒骨頭一樣倒進他的懷裡,似乎找到了什麼十分安全的地方,閉著眼睛跟睡著了般。
賀添舟讓陶影幫邊圖一起送簡夢回家,自己把人帶走了,給池漿扣好安全帶後,看見她臉頰紅撲撲的模樣,不自覺伸出手將她的長髮撥開,一張白皙紅潤的臉完整地露了出來。
完全是情不自禁,賀添舟伸出手指,用指腹輕輕碰了下,可如同觸電般,很快收回。
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後,賀添舟垂眸輕笑,像是自嘲如一個毛頭小子般。
從另一邊上了駕駛室,賀添舟啟動車子往華銳府駛去,路程差不多近四十分鐘,期間速度並不快,像是不想驚擾副駕駛睡得正香的女孩。
迷迷糊糊之間,池漿還真的醒了過來,但後勁還殘存,她並不清醒,瞪大眼睛努力分辨出旁邊的人是誰後,不知為何小聲笑起來。
「賀添舟,你怎麼來了啊?」
大概是喝了酒的原因,池漿的聲音像是被潤過,聽起來黏糊又帶著她自己沒察覺的嬌。
賀添舟聽起來只覺得她在跟自己撒嬌,內心瞬間柔軟下來,連望向她的目光也是,「來接某個小酒鬼回家?」
池漿眼底有一瞬間的迷茫,一副你是在說我嗎的可愛表情,「我才不是酒鬼呢,我現在可清醒了。」
賀添舟點點頭,他不跟喝醉的人糾結是否清醒這件事。
「你不信我?」池漿的表情瞬間耷拉下來,掙扎著從座椅中起來,剛想要湊近他,卻發現自己被安全帶禁錮住了,表情瞬間不爽。
不等賀添舟回答,她拉著安全帶,另一隻手抓上賀添舟的手臂,男人見狀立馬單手把住方向盤,任她抓著不放。
「我可以證明的。」
賀添舟點點頭,其實並沒有想過池漿會怎麼證明,畢竟人都不清醒,更何況明天醒來會不會記得這回事還是個問題。
「我昨天晚上沒有喝醉,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回答你的話嗎?」
沒想過池漿會突然提到昨晚,賀添舟不自覺加了點速,隨著抬杠的動作,賓士進入車庫,迅速將車停好,他才問池漿為什麼。
池漿又窩回了座椅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雙手捂住臉,嘿嘿笑了兩聲。
「因為我害羞呀。」
賀添舟的心跳因為這句話再次失序,他不敢置信地側頭看去,車庫明亮的燈光下,女孩的臉頰上的紅暈如此明艷可愛。
手不自覺抓上方向盤,賀添舟垂下眼眸,從胸腔里發出一聲悶笑。
男人垂著腦袋的樣子彷彿一個戰敗的勇士,而他臣服的對象竟然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
賀添舟在那一刻徹底明白了,他一敗塗地,栽得徹底。
下了車走到副駕,賀添舟打開車門見池漿遲遲不肯下來,在她面前蹲下身,放柔了聲音問:「不下車嗎?」
池漿這會又不清醒了,她歪著腦袋努力分辨面前這人是誰,雙眼又突然迸發出亮光,指著他撒嬌道:「池揚!我親愛的爸爸,漿果頭好暈哦,你背我上去吧!」
女孩自帶波浪號的語氣逗笑了賀添舟,如果沒認錯人就更好了。
「遵命,漿果小姐。」
賀添舟說完轉過身來,側頭示意她上來。
池漿滿意地笑笑,什麼也沒想就把自己貼上了他的後背,柔軟的觸感襲來,賀添舟一時間甚至忘了呼吸,這是他第一次和女孩貼得如此近。
之前在國外的時候,也有不少人說喜歡他,要追他,大膽的含蓄的什麼樣的都有,他一點感覺都沒有,每次去party或者酒吧都是和朋友坐在一起,又或者是一個人在房間里待著,做樣子給賀彥聲的眼線看。
賀添舟從來沒有想過和女孩親密相貼是這樣一種感覺,這種感覺令他陌生,令他緊張,更令他無比貪戀。
池漿的雙手交叉垂落在他胸前,似乎是真把他當成了池揚,十分安心地把腦袋放在他肩膀上。
溫熱的呼吸就這樣鋪滿了他的頸側,賀添舟感覺每呼吸一下都是她身上清甜的香味,以及恰到好處的酒香,彷彿成了他的考驗,而非獎勵。
電梯回到頂層,賀添舟把池漿放回床上,用內線叫了位女管家上來給池漿換衣服洗澡,等他從二樓下來時,池漿己經睡著了。
準備進去看一眼就回去,賀添舟此時宛如一個操心的老父親,給池漿蓋好被子,剛要離開衣角又被半夢半醒的人抓住了。
「媽媽,漿果睡不著,想聽故事。」
女孩的嘟囔響起,在這個黑夜中顯得格外清晰。
賀添舟扶了下額,好像在對著空氣自言自語:「你到底是睡著了還是沒有……」
無人回應,他輕嘆一口氣。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女孩的房門一開一關,反覆兩次,最後高大的身影在她的床邊坐了下來,安靜的房間內響起書頁翻動的聲音。
床頭微弱的燈光照亮了書籍,一道低沉好聽的標準英倫腔響起,溫柔了月色,撫慰了睡夢中的女孩。
池漿一覺睡到了下午,神奇的是腦袋一點不痛,這一覺她睡得可安穩了,洗漱完出來一問邊圖才知道,昨天是賀添舟去接的她。
整個下午都沒回憶起自己昨晚幹了什麼,而一晚沒怎麼睡的男人此時正在六十八樓頭腦風暴。
那次見了賀通的董事後,郭超那邊己經開始行動,倫威這段時間的項目伯頓能參與的都沒有放過,無論成功與否,這些手段都只是賀添舟的煙霧彈罷了。
賀添舟的實際目的是為了在最快的時間內收購賀通的股份,他的父母出事後,遺留下來的股份被賀彥聲拿走暫代,並表示會在賀添舟三十歲時歸還給他,到那個時候賀添舟也是賀通的董事之一。
可他等不了了,從十八歲秦文親手將父親的絕筆信送到北美的那一天,己經過去了十年,賀添舟等得太久了。
在國外忍氣吞聲,毀掉自己的名聲,隱藏蟄伏,都是為了在董事會上罷免賀彥聲,一個私生子有什麼資格坐在這個位置上,一個殺人兇手憑什麼坐在本該屬於他父親的位置上。
按照賀通如今的董事數量來算,董事會開啟其中一個條件是需要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同意,而那天他聊的就是這件事,賀添舟需要他們的支持,有了他們的贊成票,再加上他手裡的證據,就能順理成章地罷免賀彥聲。
郭超表面上是伯頓的創始人,他理所當然地用伯頓的名義和倫威「搶生意」,金融圈嘛,錢在哪裡,目光就在哪裡,而且完全合法合規,賀彥聲追查起來發現不了任何破綻。
而倫威自亂陣腳,就是賀添舟想要看到的。
這一次,賀添舟深知自己必須贏,他要萬無一失,這樣他才有臉去父母的墓前。
為了父母,為了他自己。
也為了池漿。
賀添舟只能贏,他沒有任何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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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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