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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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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泉山》的拍攝井然有序地進行中, 池漿也在姜塗的幫助下越來越得心應手,朋友圈裡也再不見她的「求救」。

賀添舟回了安北後就沒有再和池漿聯繫,上次是離開的那天晚上她問自己到了沒有, 他回了句剛落地。

池漿專心拍戲,而賀添舟也專心在安北布局。

直到陶影把邀請函放在了賀添舟的面前, 這平靜的表面終於有了裂縫, 「北淮孟家做東, 邀請您過去。」

賀添舟簡單掃了眼,笑道:「孟家怎麼想起賀家還有我這號人物了?」

他回國的消息圈子裡總有幾個人知道,他並沒有刻意隱瞞。

陶影沒有多嘴, 「那我去幫你回絕掉?」

他知道賀添舟不喜歡這種地方。

「不用。」賀添舟拿過邀請函翻開,「賀彥聲也會去吧?」

「會的,邀請函也遞了一份給老宅。」陶影迅速回覆。

「知道了。」賀添舟將邀請函重新放回一旁,想到什麼後又開了口:「去準備一套禮服和珠寶。」

陶影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好的, 賀先生。」

賀添舟拿起手機,點開微信翻了翻,終於找到被遺落在角落裡的頭像, 垂眸開始編輯文字, 而此時的池漿正在片場不亦樂乎。

拍攝進度過半,陳心眠今晚難得給劇組放假, 從鎮上買了大魚大肉上來給大家加餐,惹得大家紛紛調侃他們的扒皮導演終於肯大出血一次。

陳心眠無語至極, 警告他們等待不許吃。

池漿和邱瑞就坐在木凳上閑聊, 一個月時間相處下來,兩人也熟悉不少,雖說私下都不是熱絡的性格, 但這會也被環境感染,話也比平時多了。

「心眠姐說得沒錯,有些時候你和漆山真的很像。」池漿想起某天晚上睡覺前,陳心眠趴在床上小聲嘀咕。

邱瑞回攏思緒,淡淡地笑了笑:「一樣不愛說話?」

還是難得見他的冷幽默,池漿笑著搖搖頭。

「氣質,是氣質,你和他一樣靜。」

看上去就沒什麼攻擊性,總是一副淡然模樣,甚至來源於這段時間漆山的人物濾鏡,邱瑞的周身也被蒙上了一層書卷氣。

邱瑞比池漿大兩歲,今年剛大學畢業,專業學的還是生物,換平時是在實驗室專註科研的學霸,池漿其實不明白他為什麼放棄前途一片光明的學術圈,一心鑽入這個風評不太好的娛樂圈。

將自己的問題問了出來,池漿默默等待著他的回答。

「沒什麼原因,就是在實驗室待膩了,每天對著那些數據很麻木,後來在網上看到了《清泉山》的選角,逆反心作祟,就給自己報了名,一開始沒想到能去試鏡。」

池漿哇了聲,沒想到他還有這層故事,一臉欽佩地看向他,「天才啊你是。」

「嚴謹一點,是天才的另一面,小白。」邱瑞聳聳肩,看向她的目光帶著笑意。

「大家都一樣了。」池漿揮揮手,視線落在面前嬉笑打鬧的劇組,「從裡到外我們都是小白一個。」

「其實…」邱瑞突然開口,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說。

池漿疑惑地嗯一聲,側頭看他:「其實什麼?」

「其實你並不想拍戲,對嗎?」邱瑞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但在看到池漿坐在陳心眠旁邊,面對監視器和鏡頭展現出來的無法剋制的渴望時。

那個瞬間,他好像能看見合作對象內心真正嚮往的是什麼。

在邱瑞眼裡,池漿是一個很好的對手演員,也十分敬業,兩個人配合起來也很默契,彼此給的情緒點也能瞬間明白,有的時候她還會拉著他一塊對詞走戲,還會幫他整理劇情,時不時與他分享自己的見解。

總之,是一個值得尊重的好演員。

池漿沒想過會被邱瑞看出來,但她並沒有想像中的窘迫,語氣中反而帶著洒脫:「沒什麼想不想,既然都到這了,那就要好好拍完。」

對角色負責,對導演負責,對對手演員負責,對整個劇組負責,對她自己負責。

邱瑞贊同地點點頭,舒了口氣:「其實我挺慶幸自己第一次拍戲就遇到這麼好的組,更慶幸對手演員是你。」

池漿想了想,覺得他說的沒錯,「那確實得好好珍惜,也不是次次都能遇到的。」

邱瑞沒忍住笑出聲,「你說的對。」

「池漿!邱瑞!快來吃飯!」

是陳心眠在叫他們。

池漿提高音量應了聲,剛準備往那邊走去,一旁的邱瑞攔住了她的動作。

「最後一個話題,那天的男人並不是你助理吧。」邱瑞開門見山。

池漿警惕地看過去,在她的目光中,邱瑞連忙擺擺手,表示自己沒有惡意。

「就是想提醒你一下,劇組人多眼雜,還是小心點比較好,如果你後續打算官宣的話,那當我沒說。」邱瑞憨笑兩聲,一臉真誠地看著她。

池漿不知為何有些心虛,指腹摸了摸鼻頭,「你怎麼看出來的啊…」

她真以為自己藏得挺好的。

邱瑞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她這話,難為情地撓撓頭,像極了初次心動的慌亂少年。

「你看他的眼神。」

丟下這句話,邱瑞先一步離開。

池漿在原地凌亂了,驚訝自己如此明顯,看他的目光真的那麼不清白。

不過陳心眠沒給她繼續思考的機會,在那頭又喊了幾聲,就差親自過來抓人,池漿忽略臉上的熱度,小跑過去。

大桌飯吃到一半,陳心眠舉起杯發了個言,主要就是感謝大家這段時間的努力,希望接下來能繼續保持。

「然後我們儘早殺青!」

聽到殺青這兩個字,大家都像打了雞血一樣,但不得不說,誰不想趕緊殺青,趕緊放假,等著電影上映,來驗收他們的成果。

一群人在一起的氛圍好到不行,酒在這裡也成了放鬆的東西,陳心眠喝到醉醺醺的,抱著池漿就問《清泉山》的票房好不好,會不會有拿獎的那天。

池漿也暈,但理智尚在,她回抱著陳心眠怕她滑下去,邊笑邊哄她:「導演,要不你等我穿越一下,再來告訴你結果?」

旁邊的姜塗望著這一幕突然有些感慨,不忍心打擊年輕人的自信心,開口安慰:「也不是沒有可能。」

話不說絕對,這是他一貫的作風。

聽得一清二楚的池漿和邱瑞都沒想到,其實他們都默認《清泉山》不會有什麼太大的成績,畢竟從班底從演員從市場,它不佔一點優勢,說白了不賠錢都是好的,更不會有人相信它能得獎。

「不信?」姜塗掃了眼面前的兩個年輕人。

池漿和邱瑞同步搖頭。

「那可以幻想一下。」姜塗朝他們舉杯,沒管醉醺醺的陳心眠。

陳心眠聽見姜塗的聲音,賊賊地笑兩聲,一副鬼精靈的模樣,果不其然伸手扯住姜塗的袖子,「姜老師,雖然不知道池漿是怎麼把你請來的,但既然你留下了,要不就在劇組混個一官半職吧。」

「監製,您覺得怎麼樣?」

姜塗嘴角一抽,他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事,剛想回絕,陳心眠又開始了。

「監製不行,顧問也可以,再不行副導也可以。」

「就是導演不可以。」陳心眠說著就嗚嗚哭起來,但大家都沒當一回事,知道她在裝,「姜老師,《清泉山》真的不容易嗚嗚…您就考慮一下吧……」

池漿掩面想笑,邱瑞不忍直視,姜塗想罵人。

最後結束,基本都喝了不少,那架勢簡直像明天就殺青放假了,池漿把陳心眠安置好,自己卻沒了睡意,正準備出去坐會醒醒酒,手機倒先震動起來。

腦子本來就暈,看見那三個字就更暈了,池漿二話不說接起。

賀添舟還來不及說什麼,那頭就傳來了清脆愉悅的女聲。

「賀先生,你找我嗎!」

一聽,就知道不對勁,因為池漿幾乎沒有這樣和他說過話。

「喝酒了?」賀添舟思來想去也就這一個可能。

池漿握著手機連連點頭,又嗯嗯兩聲,「我喝了一二三四…七…十杯呢!是不是很厲害!」

賀添舟被她打敗了,無奈失笑,一時不知道該說她算數厲害,還是酒量真好。

「嗯,很厲害。」

池漿滿意了,嘿嘿笑,語氣轉念又正經起來,「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想問問你下周有沒有空,但你現在應該回答不了我的問題。」賀添舟不想在她腦子不清醒的時候聊事情。

「為什麼回答不了?」池漿跟他較上勁了,逼著自己清醒過來,「下周我不確定,我得先去跟導演請假。」

請假。

賀添舟聽到這個詞的時候愣了幾秒,果然和她差了幾歲,這個詞已經消失在他的生活里很久了。

「好,等你先請假。」賀添舟放緩了聲音,轉而又問:「你的請假理由打算怎麼說呢?」

池漿撇嘴思考著,眼睛閃過光,隨即打了個響指。

清脆一聲落下,隨之而來的是女孩甜美嬌氣的聲線。

「家裡有大人在等我,這個理由可以嗎?」

賀添舟不由地呼吸一滯,竟然有些分不清她是有意還是無意,可有的時候只需要簡單的一句話,就能輕而易舉地奪走他的心跳。

「可以,但你現在需要回去睡覺了。」

池漿這時候會變得很聽話,晚風還沒吹夠,臉上的溫度卻越來越燙,「好吧,賀先生晚安哦。」

尾音彷彿自帶波浪號。

「晚安。」

第二天池漿清醒後再拿起手機,看見了賀添舟昨晚的留言。

Alaric:【記得去請假。】

請什麼假?

好在池漿沒有斷片,腦子裡隨之浮現出昨晚的那通電話,臉上炸出緋紅。

在心裡連連尖叫,池漿想質問自己都幹了什麼,都說了什麼。

但此時的她只能滾下床,找到宿醉後頭疼的陳心眠。

「下午才開工,你還可以……」

完全不給陳心眠說完的機會,池漿直接打斷她:「我親愛的導演,我最好的心眠姐姐,我下周能請假嗎?」

她邊說邊晃,陳心眠感覺自己要吐了。

「幾天?」

「兩天?不行的話一天半也可以。」

陳心眠打住她的手,「我給你兩天,殺青之前不許再請假了。」

「沒問題。」池漿給了陳心眠一個大大的擁抱,激動得甚至想要去親她,嚇得陳心眠連忙推人。

「你刷牙了沒有!」

池漿大眼睛轉啊轉,哎呀一聲,「對不起我的心眠姐姐,我忘記了。」

「我殺了你啊池漿!」

兩個女孩打打鬧鬧,整個劇組好像對此見怪不怪。

順利拿到假的池漿成功逃離陳心眠的追殺,馬不停蹄給賀添舟回了消息,告訴他自己請了兩天。

賀添舟得知只有兩天後蹙了蹙眉,時間上確實很趕,從安北來回是不太可能了,他索性讓陶影安排了飛機過去,垂眸給她回消息。

Alaric:【到時候陶影會跟你聯繫。】

池漿在周四晚上收到了陶影的消息,告訴她明早下山後有人在路口等,會直接把她送到機場。

她說好,按照陶影說的,第二天早上下山坐上車,抵達機場。

走登機梯的時候池漿就感覺不對勁,身旁完全不見其他旅客,直到上了飛機看到沙發上的男人時,才猛然發覺這是賀添舟的私人飛機。

是她孤陋寡聞了。

「賀先生,我們不回安北嗎?」

池漿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舉一動都是對這個大傢伙的不適應。

家裡沒出事前她基本都是商務艙或者頭等艙,從安北到這裡拍戲,眼一閉給自己買了個經濟艙,本以為今天依舊是經濟艙,可眼前這一幕拙實超出她的預料。

賀添舟從筆記本里抬起頭,面前的女孩抓著衣角,一臉局促的樣子,他拍了拍旁邊的沙發,不用他點明。

「去北淮,馬上起飛,你打算一直站著?」

池漿只好乖乖在他身邊坐下,突然有種墮落的實感,明明前一秒還在大山裡過窮日子,下一秒就坐在了寬敞奢侈的私人飛機里。

陳心眠要是知道,會不會來跟她拚命,畢竟她說最恨有錢人。

不對,要拚命也是跟她身邊的人拚命。

池漿發散著自己的大腦,也逐漸放鬆下來。

賀添舟合上筆記本,沒去管她想什麼,「休息夠了就去房間里,造型團隊在等你。」

池漿啊了聲,不知道他什麼意思。

「不是你說的,出門見人要換衣服,要化妝?」賀添舟在幫她回憶,抬手給她指了指緊閉的房間。

池漿連忙起身,二話沒說推門,任由他請來的化妝師捯飭自己,考慮到下飛機可能還有一段路要走,她pass了長拖尾的禮服,選了條正好到腳踝的長裙。

廣播中響起即將落地的提示,池漿也恰好從房間里出來。

一條碧綠色掛脖綢緞禮服襯得她膚白如雪,不知道是不是塗了什麼,她恢複了從前的白皙,長發被高高盤起,只留了幾簇落下,帶著點恰到好處的凌亂美。

整體的妝面也乾淨透亮,保留了池漿原本的靚,也放大了她的精緻與靈動,點綴在耳垂上的碧綠色寶石在機艙內閃著璀璨的光。

這條綠裙正面看雖然平平無奇,但有把女孩的曲線完美展現出來,而一旦有人站在身後就會明白,暗藏的小巧思是女孩露出的無暇的蝴蝶骨,以及那盈盈一握的腰線下,裙口點綴的一朵白色山茶花。

賀添舟瞬間就想起那天的白裙,如今一對比倒是黯然失色了不少。

今天的池漿才是降生於山林的仙子。

轟鳴聲中,飛機降落,賀添舟也在此時向她伸出手。

「走吧。」

池漿看著他朝自己伸出手,突如其來的落差帶來了一陣的恍惚。

可心底一直有個聲音,彷彿在說,賀添舟的身邊才是她的心之所向。

於是池漿不再猶豫,將帶著涼意的手放進他溫熱的掌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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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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