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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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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漿在麗景苑住了最後一晚,和前兩晚一樣,她睡不著,彷彿無聲地和這個地方道別,她從床上起來,披著毛毯窩在柔軟的沙發里,盯著眼前的黑暗發獃。

已經沒有任何力氣去哭,這一切來得突然,池漿幾乎是用了最快的時間去接受這個既定事實,接受她今後不再是無憂無慮的女孩。

池漿平靜地接受所有,可她依舊無法想像父母該有多麼崩潰。

那是池揚和邵西媛用盡了半生積攢下來的財富,西洋更是他們努力付出了所有才創造的,如今變成了一場空,她的父親又該何去何從。

池漿其實不太敢在父母面前提起這些事情,她害怕加重他們心裡的負擔,也害怕放大一直在抑制的情緒。

露台上的門並沒有關緊,冷風就這麼涌了進來,池漿在黑暗中坐了許久,忽然發覺前路好像如眼前這片深不見底的黑洞般,透不進一點光亮。

之後的路要怎麼走,要怎麼辦,池漿沒有一絲頭緒。

夢想這兩個字落到現在,竟然成了一種負擔。

一晚上的時間過得很快,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房間里,池漿迷迷糊糊醒過來時發現自己昨晚在沙發上睡著了,渾身上下都不太舒服,尤其是肩膀那塊,起來時頭也暈暈的。

可她來不及想那麼多,走進浴室洗漱完,拎著行李箱就下了樓。

邵西媛叫了輛貨車來裝東西,池漿把行李箱裝車,又指揮搬家師傅去房間里搬其他東西,池揚也在收拾他們的東西,陸陸續續搬空花了近兩個小時,邵西媛將打包好的早餐遞給父女倆,讓他們趕緊吃點東西。

搬東西時蘇然霄過來幫了忙,當時池漿在忙併沒有時間和他多說,離開時終於得空,兩人找了個安靜的角落。

蘇然霄皺著眉,眼前的女孩似乎沒了從前的活潑,眼下的烏青以及耷拉的嘴角都透著滿滿的疲憊,池漿整個人看上去十分頹喪,他內心止不住地難過,「漿果,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倫敦?」

池漿對於他的話十分意外,她垂下眼沒有看他,「然霄哥,如果我跟你走了,到倫敦之後呢,我連養活自己的資本都沒有。」

池漿的話很輕很淡,失去了所有的生機。

「沒關係的漿果,我可以照顧你。」蘇然霄回答她的語氣染上著急,幾乎是脫口而出。

話落,池漿抬起了頭,和蘇然霄對視著,她彷彿看出了他眼底的迫切與篤定,池漿揚起嘴角,一個淺淺的笑掛在臉上。

「然霄哥,這不合適。」

池漿閉了閉眼,她捨不得傷害這個從小到大對她那麼好的哥哥,可有些事情、有些感情必須要到此為止。

「然霄哥,我走了。」

那一刻,蘇然霄伸出手想要抓住她。

但池漿轉身得決絕。

「你永遠都是我心裡最好的哥哥。」

一句話,讓蘇然霄再也沒有勇氣上前。

原來,他的位置一直都只是哥哥,這麼多年從未變過。

上了貨車,輪胎行駛在馬路上發出重重的悶聲,池漿坐在副駕駛,呼吸中不再是乾淨車廂內她鐘意的淡香,而是濃重的汽油與汗液交織在一起的氣息,胃裡隨著顛簸翻滾著。

池漿忍住那抹不適感,閉上眼睛靠著車窗好似睡著了般。

今年的春天,沒有盎然的綠,只剩下綿綿不斷的雨。

等池漿再次睜眼,看見的是另一個世界。

谷庭小區藏在眾多高樓之中,池漿下車後第一眼看見的是旁邊小街小巷中穿梭來往的行人。

並不繁華的地段,隨處可見神色匆忙的上班族、三四成群的小孩肆意撒歡以及悠然自得的老人們,那是與池漿前二十年經歷過的上層階級完全不同的平凡的生機。

對於第一次來這裡的池漿來說確實割裂,她不適應地挪了挪腳,旁邊的小溝里應該是夜宵攤殘留的廢油與垃圾。

正緩慢粘稠地流入下水道口,池漿不由地蹙起眉,昨晚大抵是著涼了,一直都打不起精神來,如今更是,下車時她匆匆瞥了眼後視鏡,自己臉色蒼白的樣子活脫脫像一個女鬼。

只是還不等她適應,池揚就招呼她過來幫忙,池漿勉強打起精神,扯著嗓子喊了聲好。

忙前忙後一下午,好在谷庭小區是電梯房,不然池漿下一秒可能就要再坐個120。

收拾好自己的房間,池漿完全使不上一點力氣,喉嚨開始泛疼,鼻子也被堵住,她躺倒在床上,就連邵西媛喊她吃飯都沒有聽見。

這幾天,池漿一直在被推著向前走,沒有喘息的機會,也沒有反應的時間。

病如山倒,池漿當晚燒到了四十度。

邵西媛嚇得不敢離開她半步,整個人心急如焚。

池揚大半夜跑去藥店買葯,把葯泡好送過去的手都是抖的,語氣焦急:「都是我不好,今天沒多注意漿果,連她發燒都沒發現,還讓她一直幫忙。」

邵西媛把葯一點點喂進去,急得眼淚直掉,壓著聲音斥他:「你別說話了,讓她好好睡覺。」

渾身都在發燙,池漿的臉頰泛著異常的紅,迷迷糊糊感覺到有人在幫她降溫,往她頭上貼東西,下意識就伸手去抓,燒得不省人事的女孩還不忘安慰他們。

「爸爸媽媽,漿果沒事……」

那麼輕的一句話,足足讓池揚和邵西媛紅了眼眶。

這場高燒,足足燒了一夜也不見有絲毫好轉。

邵西媛向學校請了三天的假,池漿第二天睡到了下午才勉強清醒過來,但溫度依舊有三十八,池揚見她起來了,又是煮白粥又是督促她喝葯,還問她要不要去醫院。

池漿小口抿著白粥,嗓子已經徹底啞了,「不用了爸,我多休息會就會好的。」

餘光環顧四周,沒有看見邵西媛的身影,「媽媽呢?」

池揚擦了擦手,坐在池漿旁邊,「阿媛見你沒醒,劇院那邊又通知她有個角色,她就趕著去了,不過她說晚飯前就能回來。」

池漿點點頭,準備繼續喝粥,就看見池揚面色糾結,像是有什麼話要說。

「老頭,想說就說,這猶豫的樣子都不像你了。」

「收購方那邊說可以保留我在西洋的位置,但降為副總,我想著一時半會找不到其他工作,要不就回去繼續做。」池揚再也沒了曾經身份帶來的優越與驕傲。

池漿放下勺子,認真地看向他:「爸爸,想好了就去做,這是你一直以來告訴我的道理。」

「好。」池揚抬手摸了摸她的頭,語氣柔和:「吃完了就去床上休息,什麼事都別操心。」

池漿一直反反覆復,到第三天終於好了點,輔導員讓她好全了再回學校,池漿見自己好得差不多了,窩在家裡實在太過無聊,就打算出門逛逛。

發燒那幾天涼璇就說要來看她,池漿沒讓她過來,剛好趁著今天,她去了涼璇學校附近的商場等她下課。

傳媒大學就在市中心那塊,旁邊的寫字樓里有不少經紀公司,不知道是不是學校里帥哥美女居多,涼璇學校附近的星探數量龐大,她也難逃星探的眼睛。

池漿這是第一次來,看著商鋪窗前貼著的招聘海報,說實話有那麼一瞬間她心動了,但冷靜地想想,這些工資完全不足以解燃眉之急。

輕嘆一口氣,池漿準備拎著奶茶往校門走,視線里突然闖進來一個長方形的名片。

「你好,我看你形象很好,有沒有興趣進圈拍戲啊?」

池漿應聲抬頭,一個矮胖的男人出現在她的面前,她愣了幾秒,下意識想要拒絕。

大概是看出她的拒絕,邊圖連忙勸住池漿:「我看你在那個招聘海報面前站了好久,是缺錢吧,你相信我,進娛樂圈拍了戲你就不止賺這些了。」

自己家從前就是經紀公司,池漿知道眼前這個人是在忽悠自己,但同時也清楚,如果真的去拍戲,得到的片酬確實比這些多得多。

可要在娛樂圈站穩腳跟,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我也不想被你當成騙子,前期不是主角片酬肯定不高,但我看你的條件非常不錯,五官也很適合,以後肯定是拍女主的人。」邊圖吹完牛還不忘拍拍自己的胸膛,一臉期待地看向池漿。

池漿出來時沒有化妝,整個人看起來帶著點病怏怏的喪,「可娛樂圈最不缺的就是漂亮的女孩。」

邊圖合掌一拍,像是說到了他的興奮點,「所以這就是我們經紀公司要做的,我們會為你精心打造出一個人設,你覺得冷臉美人怎麼樣,或者你學歷如何,學霸美女也可以,只要你想我們都能做到,完全不是難事。」

池漿不知道是不是無聊,難得有心情往下聽,「那後續發展呢?」

「同時,我們公司也在開發劇本,到時候你可以演一演配角露露臉,等有點知名度了就演女二,我看你也不大,校園劇最合適不過了,到時候演上女主角,再和合作的男演員炒個CP。」邊圖越說越激動,「你就火了。」

火得有點草率了。

池漿垂眸輕笑了聲,有些無奈。

原來娛樂圈也就是這個樣子。

池揚很少跟她說圈子裡的事情,很多消息一傳十十傳百也不一定是真的,池揚不是那種背後嚼舌根的人,西洋穩定之後他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影視項目的投資上。

說白了,池漿對娛樂圈也一知半解。

「怎麼樣,有沒有興趣?」邊圖手機都準備掏出來了。

池漿從他手裡抽走名片,搖搖頭:「抱歉,我暫時不考慮,謝謝你跟我說這麼多,名片我就收下了。」

話落,她徑直離開了邊圖的視線範圍內。

見到涼璇之後,池漿把這件事當笑話分享給了她,聽後兩人紛紛笑出聲,涼璇更是上氣不接下氣。

「你怎麼不告訴他,老娘未來可是掌握鏡頭的那個人。」她隨口調侃了句。

池漿笑著搖搖頭,如今坐在富麗堂皇的西餐廳里竟然生出了幾分不適應,她放鬆似地聳聳肩膀:「說不定我真成了站在鏡頭前的人。」

那表情不像是開玩笑。

涼璇瞬間收斂起笑意,語氣嚴肅:「你認真的?我跟你說…」

「不認真的。」池漿及時打斷她,「我明白你放棄夢想的痛苦,阿璇你放心。」

涼璇有些食不知味,她放棄過夢想,因為迫不得已,她看著池漿扯出來的一抹苦笑,心中沒由來地害怕。

池漿,你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嗎?

這句話,涼璇遲遲問不出口。

「賀先生,這邊請。」

服務生的話打斷了池漿發散的難過情緒。

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池漿急切地扭過頭去。

到最後還是只能看見男人匆匆而過的側影。

是賀添舟,池漿不會認錯。

這家西餐廳是之前他約自己的地方,她沒有忘記,剛落座的剎那,曾經的記憶接踵而來。

涼璇也隨之看過去,那裡除了服務生外再無其他,隨口一問:「誰啊?」

池漿彷彿瞬間回神,如驚弓之鳥般:「沒誰。」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池漿沒了曾經的勇氣,明明不久前才見過他,明明那時的她一點都不害怕他,甚至期待見到他。

那場私享會卻彷彿過了很久,池漿想起在院門口同燕暮大放厥詞的那一幕。

時過境遷,她卻在心裡狠狠嘲諷了自己的自不量力。

如今再去看,池漿終於清楚地認識到了自己和他的差距,那幾乎是天壤之別。

賀添舟總是那樣矜貴神秘,而跌落的池漿已經不再是驕傲恣意的大小姐。

這樣的認知讓她心臟絞痛,呼吸不暢。

現在的池漿該拿什麼來與他相配呢?

現在的池漿連自己的夢想都要守不住了。

那場高燒在池漿的二十歲,反反覆復。

彷彿從未退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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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下本是小霧,求求收藏,文案如下

偽叔侄+強取豪奪+撬牆角+微做/恨

十歲時進入孟家,汪霧便收起了所有稜角,變成了一個透明人,謹小慎微,不敢做錯任何事情,因為她是寄養在孟家的孤女。

十五歲那年,那個被稱為天之驕子的孟家下一任繼承人回國,宴會上爺爺推了推汪霧,她這才看清男人的面容,英俊帥氣,溫潤優雅。

爺爺指著孟淵堂說:「小霧,快喊叔叔。」

那一聲「叔叔」就此界定了她與他的雲泥之別,不可逾越。

汪霧和孟淵堂平靜地相處了三年,直到她十八歲,情竇初開的年紀,她喜歡上了孟淵堂。

她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引起他的注意,想要讓他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汪霧將叛逆的事情都做了個遍,更是在成年禮上大膽地吻了孟淵堂。

只可惜她幻想的都沒有發生,孟淵堂只是溫柔地摸摸她的頭,和從前一樣善解人意,溫文爾雅。

他甚至替她找好了理由:「小叔知道的,小霧一定是喝醉了。」

溫柔刀,刀刀致命。

汪霧在那一刻心如死灰,不再有任何期待,她選擇遠離孟家,遠離他。

寒假回來過年時,爺爺問起汪霧近況,「聽說小霧最近戀愛了,是真的嗎?」

汪霧想到在學校里遇見的男生,他和孟淵堂一樣溫柔體貼,唯一不同的是,司倫喜歡她,而孟淵堂永遠不會喜歡她。

見汪霧垂下眸後點頭算是承認,在眾人都以為她是害羞忙著打趣時,誰都沒發現主位上男人陰沉下來的臉。

也是那個深夜,孟淵堂第一次敲響她的門,那聲小叔還沒說出口,男人就已經走了進來。

汪霧被牢牢按在門後,孟淵堂不再似從前般溫柔,他的吻強勢瘋狂,帶著不容躲閃的窒息感。

「不是說喜歡我嗎?為什麼要和別人談戀愛?」

「小霧聽話,和他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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