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媛,對不起,讓你失望了。」池揚回到家後,第一時間就是趁著池漿不在,交代了發生的所有事情。
邵西媛晴天霹靂,她看著面前這個相濡以沫二十多年的丈夫,一時無言,深呼吸幾口氣,將糟糕的情緒壓下,「合同律師看過了嗎?有問題沒有?」
池揚垂著腦袋站在她面前,「看過了,是合理的,我會去找李董求他多給我一點時間。」
「這件事先不能告訴漿果。」邵西媛將快要本能落下的眼淚憋了回去,「讓她好好上課。」
池揚用力點頭,贊同道:「我知道的,這件事我不會向漿果透露一個字。」
他深呼吸幾下,掙扎了一天,終於把心裡的決定說出來:「阿媛,要不我們離婚吧。」
其實池揚就是不想讓這些事影響到她們,更不想讓她們失去現在的生活,他怎麼樣都無所謂,但他的妻子和女兒不可以將就。
邵西媛聽到這話眼睛都瞪大了,壓下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她拿起手邊的抱枕砸去,「池揚!你竟然連離婚都說得出口,我白和你在一起這麼多年了!」
池揚慌張地搖頭,沒有一點底氣:「不是……阿媛,你聽我說,我不能讓你和漿果跟著我吃苦,兩個億的缺口我自己扛,我不想……」
「我呸。」
池揚話還沒說完,就被激動站起身的邵西媛打斷。
「原來在你心裡我是這樣的人。」邵西媛指著他的鼻子,態度強勢:「覺得我不能吃苦是吧,這時候要逞英雄是吧,好啊今天就去離婚,誰不去誰孫子!」
邵西媛氣得呼呼喘氣,徑直上樓去拿證件。
池揚怎麼會不知道她風風火火,說一不二的性格,可等她真的邁出那一步,又後悔得不行,連忙攥住她的手腕,「我不想離婚阿媛,我捨不得。」
「閉嘴,現在就去!」邵西媛態度堅決。
池揚死死拉住她,甚至都掉了幾滴淚,「我不去了!」
邵西媛冷哼一聲,雙手抱胸重新坐回沙發上,完全不看他一眼,心裡卻在默默盤算這幾十年攢下來的錢。
池揚現在什麼也顧不上了,連忙湊過去哄人,但顯然這招沒那麼好用了,邵西媛壓根不想搭理他。
「我錯了,我再也不會提離婚。」池揚跟她再三保證,就差出去對天發毒誓了。
邵西媛淡淡瞥他一眼,「真的?」
「絕對是真的。」池揚抹了一把臉,目光堅定。
插曲結束,邵西媛和池揚開始整理這些年所有的積蓄,兩個億對於池家來說不是個小數目,可對於世家大族來說卻不足掛齒。
東拼西湊,把外面的幾套房子賣掉,以及邵西媛這些年話劇攢下來的錢,勉勉強強才一個億,可剩下的那一半,已經成了一個天文數字。
西洋賬目上的流動資金幾乎全部投入了《無問》的製作,剩餘的一星半點還要負責日常運營,因此公司現在完全不堪重負,尤其最有流量的搖錢樹盧溪也在今天解約了。
她的那筆違約金也被用來填補空白,但西洋能撐多久,沒有人知道。
除此之外,他們還在思考池漿的學業問題,導演是個無比燒錢的專業,沒有背景的家庭根本供不起自己的小孩,尤其是池漿本科畢業後還打算出國留學。
「漿果的夢想不可以被毀掉,我不允許。」邵西媛看著面前這些令她焦頭爛額的文件,一想到她的寶貝漿果,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池揚看著妻子這幅模樣也無比心痛,將她抱進懷裡,「不會的,漿果會如願完成她的夢想,一定會成為一名優秀的導演。」
哪怕是一向強大的邵西媛也撐不住,沒有人可以永遠堅強,她嗚咽地哭出聲,但同時她也深知丈夫的壓力,用力地抱住他。
「池揚,無論如何,這個家不能散。」
「我跟你保證,阿媛。」
還在教室里認真上課的池漿絲毫不知道家裡發生了什麼,她依舊無憂無慮的,笑容洋溢地和同學說說笑笑,如同一個能量滿滿的小太陽。
池揚從麗景苑離開後,第一時間趕去了李董的公司,但被攔在了辦公室外,助理告訴他,李董現在不在,有事可以先告知他。
誰都知道這只是託詞。
池揚心下瞭然,回到車上後,他前後給幾位好友打去了電話,除了胡津的父親願意借三百萬外,其餘都各有各的借口。
世態炎涼,人情冷暖。
這個社會就是這樣,沒有了利益價值,你就什麼都不是。
邵西媛那邊同樣如此,曾經的一些同事甚至開始落井下石,說她這個虛假的豪門太太終於要翻車了,可惜邵西媛從來都不是任人欺負的性格,當下直接懟了回去。
找到劇場負責人後,邵西媛表示可以給自己多安排演出,哪怕不是主角。
這話一出,她甚至有些恍惚,自己好像回到了剛出道的時候,不在乎角色是大是小,她不曾有過一絲懈怠,只要最後的工資,能夠養活起自己就行。
楊奇和邵西媛合作了十多年,也算是看著她一步步穩紮穩打,成長到現在這個階段,無論她是結婚還是生子,都不曾放棄過話劇。
說實話他很佩服她,更了解她的性格,如果不是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邵西媛不會開這個口,他答應了下來。
邵西媛走的時候,楊奇出來送她,並給了她一張銀行卡。
「錢不多,是我的個人資金,與公司無關,阿媛,從始至終我都感謝你。」
楊奇永遠也忘不掉,在公司瀕臨倒閉時,只有她從劇組風塵僕僕地趕回來,臉上的妝都沒卸乾淨,髒兮兮地告訴他,她願意留下來繼續演。
坐進車裡的邵西媛緊緊攥住那張卡,又一次不受控地哭了出來。
她知道自己的性格並不討喜,所以現在有人看笑話,她也不意外,但邵西媛很感動,有人願意在困難的時候給予她幫助。
回到別墅的邵西媛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安靜與孤獨,明明那天和池漿依偎在鋼琴前的樣子還歷歷在目,這才過去幾天,那樣的溫馨彷彿再也回不去了。
池漿在群里說最近作業有點多,就先不回家了,這下池揚和邵西媛才終於放下心來,他們至少不用想任何謊言來欺騙池漿。
看著父母在群里接二連三的回覆,池漿放下心來,她沒有直接問關於《無問》的事情,但不代表她不在意。
肝作業的空閑之餘,池漿在網上搜索了相關的信息,當盧溪官宣與西洋娛樂解約的話題蹦出來時,她其實不意外。
想走的人是留不住的。
如今盧溪微博底下的評論區都是粉絲的控評,沒有哪家粉絲不高興正主擺脫拖後腿的公司,興奮慶祝的同時還不忘拉踩一下西洋。
【西洋現在要完蛋了吧,最大的搖錢樹走了,《無問》又撤檔了】
【接西洋娛樂倒閉,吸了我姐幾年的血也夠了】
【西洋現在拿不出一個能打的藝人了,速速給我倒閉!】
……
池漿越看越生氣,她不允許有人那樣說池揚和公司,她也知道盧溪和西洋的關係一直很好,並非網上說的那樣。
前幾年的年會,池揚會帶她一起去,盧溪也在,她會摸摸池漿的頭,溫柔地遞給她一個紅包,祝她學業順利,快樂長大。
這也是為什麼池漿不喜歡上網的原因,黑的能說成白的,反之亦然,看的人煩悶,她索性關了手機,專註屏幕前的作業。
她得趕緊做完,回去看看邵西媛和池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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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揚無功而返,本來打算先回一趟公司,可剛發動車子,一旁的手機便震動起來,見來電人是李董後,他連忙接起。
李董說了個地址給他,讓他現在就過去。
哪裡敢有任何怠慢,池揚連忙答應下來,馬不停蹄地開車前往,到地方時才發現,這裡是藏在四合院里的一個會所。
門口站著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大概是被派下來等池揚的,見他來了便主動上前,將人帶去了房內。
池揚坐立難安,等房門再次被打開時,來的人卻是一個陌生面容。
他連忙站起身,以為自己走錯了。
賀彥聲淡然一笑,掌心攤開朝上,「請坐,池先生。」
聽到他能準確地叫出自己的名字,池揚帶著疑惑坐下了,只是他不知道李董和眼前這位,葫蘆里賣得是什麼葯。
「這位先生,怎麼稱呼?」池揚雖然不認識他,但能從各個方面中感受出他的尊貴。
「賀彥聲。」
他自報家門。
聽到這個名字,池揚心頭一緊,但凡能接觸到頂層階級的人沒有誰會不知道賀家,更不會不知道賀彥聲。
只是很少有人能真正見到他,池揚也不例外。
池揚十分震驚,就差從椅子上站起來,「賀先生,您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當然。」賀彥聲揮揮手,一旁的助理將合同送了過來。
【收購協議】
池揚瞬間明白了。
「你簽下這份合同,西洋和你手中的股份以兩億三千萬的價格賣給我,收購結束後,你還可以繼續留在西洋,這樣不僅解了你的燃眉之急,又保全了你現在的生活。」
「很值的一筆買賣,你說呢,池先生?」賀彥聲的語氣帶著不掩飾的穩操勝券。
池揚不禁蹙眉,這哪裡是兩全,這明明是趁火打劫。
「賀先生,你容我思考幾天,西洋是我一手創辦的,我對它的感情很深,這件事我無法立刻回答您。」
池揚沒有明確拒絕,而是轉圜著開口。
賀彥聲目前不打為難人,揮揮手讓助理帶他離開。
等到面前的茶不再冒熱氣,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
盧溪攏著披肩走了進來,從背後擁住賀彥聲。
「阿聲,我今天去見了明導,他說希望有機會可以合作。」
女人話里的試探點到為止,可賀彥聲的目光卻盯著面前的協議未動一下。
片刻,他冷哼一聲。
「不知好歹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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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前期需要鋪墊劇情,不可避免會有除主角外的其他角色出現,漿果的家庭在我看來也是個很美好的存在,等這波劇情結束會集中在漿果和賀老闆,希望大家可以往下繼續看,現在收藏不理想,也沒有反饋,所以我只能按照設定繼續往下走,大家可以放心的是,一定會好好寫完這本。謝謝。
最後求一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