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距離婚禮開始只剩下十五分鐘不到了,清原夏彥結果還是忍不住拉著有棲的手絮絮叨叨地又說了好多話。
如果不是千反田及時地推開門提醒,十有八九就會留下兩位新人整齊劃一地遲到這種事情。
夏彥和有棲其實也不會在意這種細節,只不過婚禮之後少不了要被父母和祖父一通說教。
無論如何,婚禮是準時準點地開始舉行了。
在那位老神父的主持下,夏彥和有棲從不同的方向走出來,站在了神父面前。
只是行動不便的有棲是由她的父親扶著手,並朝夏彥點了一下頭,才將女兒的手遞到了夏彥手上。
——從今往後,女兒就交給你了。
這是坂柳理事長作為父親所傳達的信息。
夏彥無比認真地用力點頭。
「為什麼一副要哭的樣子。」有棲看著他,有些好笑地悄聲詢問。
「太開心了啊……」夏彥努力把眼淚壓了回去,儘可能不動聲色地回答。
神父用莊嚴的語調宣讀著聖經里的文字,向兩位新人致以祝福。
互相向神明宣誓過後,便該戴上戒指。
不過讓兩人都意外的是,捧著放了戒指的軟墊走過來的,居然愛麗絲。
打扮得非常正式的她,再加上小學生一般的身高,實在是很符合為新人送上戒指這項工作。
「這大概是我們兩人唯一一次感到對你的行為驚訝的時候了。」夏彥從墊子上取過戒指的時候,小聲說。
「這是向你們幫助過我的事實,所儘可能表達的感謝。」愛麗絲臉上有薄薄的一層微笑。
夏彥捏住戒指,將它小心翼翼地戴在有棲的手上。
妥帖選定的尺寸,嚴絲合縫地與手指的肌膚相貼合。
「終於,一起走到這裡了呢。」夏彥用輕柔得彷彿在顫抖的聲音說。
「你說什麼呢……這才剛剛開始哦。」有棲輕輕地歪了一下頭,對他笑了。
教堂頂上的大鐘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賓客們有序的走到了教堂外的階梯上。
有棲挽著夏彥的手臂,伴隨著所有人祝福的掌聲,向外面走去。
花瓣從樓上灑下,迎著風飄散,白色的鴿子們在花瓣里向天空翱翔。
看著站在階梯下面的最前排的朋友們,有棲與夏彥相視一笑,將手裡的花球向天空拋去。
試圖接住花球的人都沒有能夠接住。
花球最後落在了千反田愛瑠的手裡,她和身旁的折木都愣住了。
「喂喂,這是黑箱操作吧?」里志忍不住打趣起來。
「還不是阿福你太笨,選了個接不到花球的地方。」摩耶花用胳膊頂了一下他。
千反田深深地低下頭,臉再一次紅了起來。
折木奉太郎也不自然地扭開頭,手按在脖子上面。
清原夏彥與坂柳有棲互相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東西,不約而同地笑起來,朝賓客們揮手。
——
婚禮過後便是宴會,洋溢著熱鬧而喜悅的宴會一直持續到很晚才散場。
送走了所有賓客,
兩人才得以回到家中。
有棲去沐浴的時候他在收拾起居室和書房,兩個月來一直在籌備婚禮,這間房子里留下了很多痕迹。
夏彥打算把所有記錄全都封藏進箱子,好好地收起來。
等到他去洗過澡出來時,回到房間時,燈已經滅了,只有窗外的星星和月亮的光芒照亮了房間里的一角。
有棲躺在床上,赤|裸的手臂露在外面,擁住了蓬鬆的被子。
緩緩坐到床前,夏彥看到了她光滑的細細的脖頸,和排玉般的牙齒。
她的眼睛睜開了,在星月的光輝里閃爍,是這世間絕無僅有的寶石。
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血液里流淌,身子像是被火點著了一般。
那是理所當然的慾望。
「有棲。」他這樣叫了一聲,唇齒之間都有了一種特別震顫的感覺。
「我覺得有點冷呢。」她這樣說。
鑽進他懷裡的是一具滑溜溜涼沁沁的身體,細細的腰身、翹翹的臀部和小小的胸膛。
他用整個身體將她覆蓋了,牙齒抵著牙齒貪婪地親吻,在喘息的間隙才有說話的機會。
「還冷嗎?」他用很低沉的聲音問。
「很熱。」她笑吟吟地說。
是真的,清原夏彥感覺得到,有棲的身子變得滾燙滾燙的,彷彿要連同他一起焚燒殆盡似地。
當他試圖進入的時候,將臉貼在他肩頭的她發出低低的、痛苦的哼聲。
心中一陣憐惜,他要離開,她一雙手又把人緊緊地擁住,告訴他不要管她。
窗外的月光被飄過的浮雲遮住,房間里徹底暗了下去。
他一狠心進去了,她的喉嚨里發出更加沉重的哼聲,有幾分痛苦,和更多的愉快。
他感到自己怎樣地將他的女人充滿了。
他感覺自己在她的身體里迅速地成長。
世界無限地膨脹。
大地在膨脹,流水滑向了低處。
天空在膨脹,星星滑向了兩邊。
然後,轟然一聲,整個宇宙都湮滅了。
「……這個禽獸……讓你不管我……就真的什麼都不管了……」
黑暗中,她抬起粉藕般的兩條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我……」他想說些什麼讓她開心點。
嘴唇卻被堵住了。
身體還是滾燙滾燙的,心臟還是撲通撲通地。
他不捨得就這麼分開,她也不願意就這麼分開。
夜還很長。
但他們都失眠了。
——
三天後。
「要拿的東西都拿好了吧?」
站在游輪甲板上,夏彥向有棲確認。
「從出門起到這裡,算上剛才,你跟我確認過了六次哦。」有棲靠在他的胸口,滿臉幸福。
「因為這一出去度蜜月,起碼要一個月以上才會回來。」夏彥柔聲笑。
岸邊,前來送行的古典部和戲劇部成員,正在朝他們揮手道別。
兩人也一直在揮手回應。
「吶,第一站是哪裡?」
望著漸漸遠去的港口,有棲放下手問。
「當然是去夏威夷啊。」
夏彥一挑眉,「現在這個季節,正是去那裡的好時候喔。」
「我還以為你會直接往歐洲那邊定路線呢。」
「如果你想去,我們可以現在更改行程。」
「這茫茫大海,你怎麼更改?」
「你等著,我叫一架只直升機過來。」夏彥取出手機。
有棲生生給他按了回去,「還是當初那句話,和你一起的話,去哪裡都好。」
夏彥攬著她的腰,在唇上流連片刻。
「我愛你,Alice。」
「我也愛你,My mad hatter。」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