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她為他做的

第六卷 以逸待勞

幾天的後的星期三,比企谷八幡在第四節課結束後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前往那個他最喜歡的用餐地點。

只不過這一次僅僅去一樓的自販機里買了一罐MAX咖啡,別的什麼都沒有買。

做出這個決斷之前他還猶豫了一下,如果不買午餐的話小賣部的商品很快就會被搶空的。

但最後,那封上午第一節課開始前收到的郵件內容再度浮現在腦海里。

本著這一個月以來構建起的信任,比企谷八幡決定照做。

熟悉的北校舍,熟悉的拐角,熟悉的台階與空地,以及熟悉的前輩。

「前輩來得真早呢。」他在佐倉愛里旁邊半米左右的位置坐下。

佐倉搖了搖頭,「也沒有很早,我才剛剛到。」

她看了眼手上只拿著罐裝咖啡的比企谷,「真的沒有去小賣部呢。」

「還不是前輩說了希望我下課後直接到這裡來,先不要去小賣部。」比企谷嘟囔,「於是呢,前輩那封郵件的意思是?」

「……那個,我沒有要命令比企谷君的意思……」佐倉被他這麼一說,倒有些內疚。

比企谷托著臉,「其實沒什麼啊。」

連敬語都用上了,怎麼也不可能理解成命令。

「嗯。」佐倉輕輕地點頭,「然後,這個。」

她說著,遞出一個用乾淨的深色綢布包裹起來的長方體小箱子。

「哎?」比企谷木然地捧著箱子。

他的大腦陷入了短暫地宕機。

「這一定是那個!玉手箱!是不可以打開的東西!」比企谷胡思亂想起來。

沉默了大概有一分鐘,他才終於反應過來該問問了,「那個……這隻箱子是?」

「……午餐的便當……」佐倉的聲音低到了一個極致。

幾乎要淹沒在從海的方向吹過來的風聲裡面。

但是比企谷聽清了。

也對,這個時候哪裡會有玉手箱呢?

不過前輩的可愛程度倒是堪比龍宮仙女(乙姬)了。

「便當啊……」比企谷喃喃。

在佐倉聽來,則更像是在詢問為什麼要做便當給他吃。

「那個,星期天的時候,不是從清原君那裡學了一樣菜式,離開的時候又拿到了有棲同學拜託折木君記錄的其他食譜。然後這兩天都有在家練習……」佐倉低著頭說,「所以……能拜託比企谷君試吃一下,然後告訴我感想嗎?」

「哦、好……」比企谷找不到別的話語來拒絕。

何況佐倉還儘可能正當化自己的理由。

理由本身沒有虛假的成分。

但理由背後也許還藏著別的什麼理由。

比企谷八幡沒有去問,更不可能去問。

他既害怕因為誤解而說出不正確的話語,重蹈覆轍;更害怕冒失的言辭浪費了前輩此時此刻並無作偽的純粹好意。

「總之,我開動了。」

他這麼說著打開了便當盒,佐倉那邊也打開了她自己的那一份。

內容上確實很普通,或者說因為見過一次裡面的菜式,而不會過分地驚訝。

無論是蠶豆炸什錦,還是澆汁白蘿蔔餅,都是星期天的時候清原夏彥招待大家時做過的種類。

味道也許比不上那個怪物一樣的經理,但也不可否認佐倉做出來的便當確實很美味。

整個便當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很普通。

不過——

「親手製作的東西吃起來……好像感覺還不錯?」

咀嚼食物的過程里,比企谷敏銳地察覺到佐倉一直在偷眼打量他這邊。

與其說是在觀察他的反應,倒不如說是期待他對今天的便當做一個評價。

「味道很不錯呢。」稍微開口說出理所當然地稱讚話語也是沒有錯的。

因為是事實。

不過佐倉臉上露出的喜悅神情有些出乎了他的預料。

大概是由於分心的緣故,她被自己做的便當噎到了,引發一陣艱難地咳嗽。

比企谷連忙放下筷子,將自己手邊那罐尚未來得及開封的MAX咖啡的拉環扯下,遞到了佐倉手裡。

「前輩,喝一點東西。」

「謝……謝……」佐倉一邊努力擠出道謝,一邊握住咖啡喝了下去。

片刻之後,被食物噎住的情況緩解過來。

「沒關係嗎?」比企谷不放心。

佐倉搖頭,「嗯,喝了點東西下去,就舒服多了,讓比企谷君擔心了。」

她低頭凝視咖啡館上的字樣,「這個……就是比企谷君平時喝的那個咖啡嗎?」

「是啊,我手邊沒有別的東西,只好把這個給前輩。」

「很甜的口感呢,第一口喝下去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是煉乳咖啡。」佐倉笑了一下,「比企谷君喜歡甜的東西嗎?」

「嘛,還好。」比企谷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用筷子漫無目的地撥弄食物。

「這樣啊……」佐倉又喝了一小口,「我都不知道MAX咖啡可以這麼好喝,以前也喝過幾次,但都覺得味道不如咖啡館裡味道好呢。果然還是種類選擇得有問題吧。」

「也許是吧。」比企谷說。

反正他最喜歡煉乳咖啡的甜度,基本上每天都不曾斷過。

「可是……我把比企谷君的咖啡喝了,比企谷君不就沒有咖啡喝了……」佐倉愁眉苦臉地對他說。

「不不不,沒關係的,前輩沒事就好。」比企谷不覺得一罐咖啡被前輩喝了有什麼不妥。

何況前輩還招待了他吃親手做的便當。

禮尚往來,禮尚往來……他如此告誡自己。

「不如這樣吧,放學的時候比企谷君在一樓的自販機等我一下吧。」佐倉說,「我請比企谷君喝MAX作為補償。」

「不用放在心上也可以的,前輩。而且,社團活動室里不是有清原前輩泡的茶嗎?」

「今天恐怕沒有了。」佐倉說。

「哎?」

佐倉無奈地笑了笑,「中午出教室的時候在走廊上遇到了有棲同學,她說放學後有一個文化祭的先期籌備會議。由總務委員會召開,各社團的代表人出席。」

「這件事不是星期天就說過了?」比企谷覺得沒有什麼不可預測性,「時間或早或晚,星期三的下午召開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