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夏彥的算計

第六卷 以逸待勞

當清原夏彥走到樓下的拉麵店裡時,就看見比企谷坐在店外的露天座位上。

「嗯?你怎麼坐在外面了?裡面來客人了嗎?」夏彥望了眼帘子半擋住的座位,只看見有棲的身影在那裡,「佐倉同學呢?」

「前輩去幫蓧崎前輩了。」比企谷打了個哈欠,「反正我也沒什麼事情做,在店外吹吹風也挺舒服的。」

「是嗎。」

一陣安靜襲上來。

夏彥眉峰挑起,「居然能夠忍得住不問出口,一般人看到剛才的事情,肯定會在意後續發展的。」

「呃,不。怎麼說呢,本來我就是跟這些事情沒有瓜葛的人,多問一些,就等於多知道一些,也許會很危險。」比企谷愣了愣,搖頭道。

「賢明的判斷。」夏彥輕輕拍手,「其實也沒什麼特別複雜的事情,對我來說。但對於一直生活在日常里的比企谷君而言,恐怕是一些遙遠而陌生得,如同另一個世界的事情吧。」

「清原前輩一直生活在那種世界裡嗎?」比企谷抬眼。

素日里那雙眼睛的神采總是顯得很渾濁,像是在宣示它們的主人是一個腐爛的傢伙似的。

不過此刻卻稍微清澈了幾許,當中閃爍的光芒透出要洞察人心的力量。

「原來你也不是每時每刻都腐爛著呢。」夏彥像是發現了好玩的事情,溫溫地笑了起來,雙目之中蘊滿了笑意。

比企谷無奈地聳了聳肩,戲劇部經理的等級太高,根本不像其他高中生,讓他可以輕易地看穿。

「那個啊,清原前輩要去做會陷入危險的事情嗎?」

「自己會陷入危險的事情已經不做了。」夏彥笑了笑,「因為不需要去做。」

「……」比企谷意識到了措辭的微妙性。

「比企谷君有沒有幻想過自己像一些黑道電影里演的那樣,火拚、犯罪、追殺……諸如此類的事情?自己作為男主角在其中帶著明艷動人的女主角來一場盛大的逃亡?」

「幹嘛問這個……」比企谷尷尬地扭開頭。

其實他初中時也干過在筆記本上寫自己是出身於某某黑手黨的第多少代首領什麼的,都是受到《家庭教師》的影響。

已經是一名傑出高中生的比企谷,早將那些中二病時期的黑歷史縮進了記憶的閘門裡。

儘管被問及的時候仍舊會有些不自然地感到尷尬,尤其是問到的問題還特別精準的時候。

「沒有什麼特別的意圖。」夏彥哈哈一笑,「我只是聽說少年人都喜歡幻想自己有著鮮明的經歷。就這麼一問。」

「你總不能告訴我說今天的事情就屬於那一類的吧?經理(manager)前輩?」

比企谷咧著嘴不客氣地吐槽。

夏彥卻抿起嘴唇,歪了歪頭。

若是夏彥直接承認了,比企谷可能就根本不會信。

但偏偏他就用模稜兩可的態度表示了一下,比企谷反而覺得有些吃不準了。

——我到底加入了一個什麼樣的社團啊。

比企谷八幡於心底哀嘆。

「不過有一件事請你放心,佐倉同學是無關的。」

「哎?」

猛然抬頭,比企谷只看見丟下這句話的夏彥閃身進了店內。

「他這是在告訴我可以安心嗎」

比企谷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雖然有些超出自己迄今為止的認知,但不遮不掩的態度著實令人愉快。

想說的就會說,不想說的就表明了不想說。

絲毫沒有說謊的打算。

或者說,是不屑於說謊來掩飾。

——

「你讓比企谷君帶下來的紙條我看了,還真是有些出乎意料呢。」有棲的雙手墊著下巴,狡黠地盯視夏彥,「上午的時候收到的情報里,說看見有人被黑道的人在追逐。沒想到下午就扯上關係了。」

「所以說神山這個地方還是很有趣的吧?乍看之下平靜祥和,人們可以過著穩定的生活。但只需要深入了解,裡面總會有不讓人無聊的地方。」夏彥淺笑道。

「那麼裡面有多少錢?」

「也就兩億日元左右吧。那種大小的背包放最多就能放得下三億。」

「不是很大的數目啊。」有棲瞭然,「但對樓上的人而言就未必了。你說他們會報警嗎?」

「鳴海也許會想著報警,但小偵探和委託人都不會同意吧。」

「說到底那個泰國女孩是外國人,不適合找警察吧。」有棲心裡有數,「如果她是個歐洲人或者美國人的話,又或者是個黑人,也許都會比盯著一張亞洲人面孔的外國人身份來得方便。」

「我聽神永說過,警察常對那些有簽證的外國人做出過分的事情,對象大多是亞裔呢。」夏彥淡漠地吐出一口氣,「再加上草壁昌也的前黑道成員身份,警察恐怕給不了好臉色。」

「讓內藤警部出面如何?」

「算了吧。人都是容易被先入為主的想法左右的存在。某些警察會帶著偏見對待外國人,某些外國人也會帶著偏見去接觸警察。即使內藤警部並不是那樣的人,也不能保證他可以順利的處理這件事情。」

日本對於東南亞的人們而言,並不是一個可以舒適生存的國家。

「說了那麼多,其實就是另有打算啦?」有棲哪能不明白夏彥在打什麼算盤。

他才不會那麼好心的去擔憂一個素不相識的外國女孩的安危。

「一個異國女孩帶著兩億日元走街串巷,就會讓人在意那些錢到底來自於何方,有什麼用途?」

「如果是正經來源,或者有正經目的呢?」

「我沒有劫掠他人正規收入的癖好,那種錢就算來了,也不不能用得安穩。」夏彥陰起臉,「但如果是——」

然後啪嗒一聲,有棲的手按在他的臉上,「黑吃黑哦,小心被爺爺或者家主知道了,到時候你就得從關東滾到關西去了。」

「我又沒有被限制自由。最多就是不能以清原家的名義出動罷了。祭典上代表出席都是家裡的指派呢。」夏彥得意地笑。

「如果我是你,一定誰都不告訴,偷偷地把錢藏起來。」有棲偷笑。

「對哦,還可以這樣呢。」夏彥以拳擊掌,似是恍然。

迎接他的是毫不留情的一雙柔軟小手拉扯臉蛋。

「你還真敢啊?」

「不——敢——」